谢景亦看向黄溪,口中笑道:“就连圣上也会有不开怀的时候,何况姐姐呢?”
黄溪眉头一跳,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了谢景意有所指。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只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茶水,没有说话。
谢景的目光在黄溪身上扫了一圈,又道:“黄公公是圣上身边的老人了,圣上的心思黄公公再清楚不过。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别的不图,只图让圣上安心快活,这才是做了臣子的本分,黄公公以为呢?”
黄溪放下茶盏,口中笑道:“谢大人说的这些奴家是不懂的。奴家跟在圣上身边许多年了,一心只为这圣上着想。旁的话,奴家听不进去。”
谢景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急着开口。
黄溪又道:“不过谢大人此次回京,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言尽于此,别的话再多说便失了分寸。谢景眼中总算有了几分笑意,正好外面小沙弥送了素点进来,谢景亲自去接了,摆在了茶几上,温声道:“这素点心瞧着也干净,黄公公尝一些也好。”
黄溪并不推辞,用过素点之后,便自去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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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面的夜晚仿佛更加寂静一些。寺庙当中有虫鸣声声,却并不显得聒噪,反而更添几分宁静。
谢景躺在厢房的床上,没有睡意。
出长安的时候,他设想过种种可能,包括如何能从归州回到长安。那种种可能当中,并没有包括谢妃怀孕这一种。
他科举出身,身上还有读书人的清高,并不想让别人以为自己是攀附裙带关系的无能之辈。而此番回京,仿佛已经注定了他会被人觉得他今后所获得的一切,全是因为有一个做了宠妃的亲姐姐。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心情十分复杂。
而情不自禁地,他又开始去猜想,回到长安之后,今上会授予他怎样的官职——之前他只不过是在户部行走,算不得什么大官,所以左相李霂才能如此轻易地将他贬出了京城——无论是怎样的官职,既然回到了长安,那么便一定要好好地抓紧了这个机会。
如此想着,他渐渐有了睡意,脸上甚至情不自禁地带上了几分笑意,便这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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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的美梦、段景泽的一夜无眠、大老爷段英博的忐忑难安、庆王云桐的夜不能眠。
在这一夜过去之后,谢景踏上回京之路,段景泽冻了一晚上鼻塞发热,大老爷段英博早早守在了梧桐院外想找老太太辛氏拿一个主意,而庆王云桐敲开了别庄的大门。
别庄下人少,来开门的,是睡眼稀松的段景澄。
“我来见骠骑大将军。”庆王云桐开门见山地说道。
段景澄揉了揉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云桐,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气质剽悍的男人,瞌睡顿时被吓去了九霄云外。
“你是谁?”段景澄下意识把门用脚抵住,又摸到了门口靠着的扫帚。
“我是今上第五子,庆王。”云桐耐着性子说道,“我从京中来,特地来找骠骑大将军。”
“你不是骗子?”段景澄握紧了扫帚。
“我骗你做什么?”云桐烦闷地看着段景澄,“你让骠骑大将军来见我也可以。”
段景澄小心地思索了一回,道:“那你在门口等着!”说完,他砰地一声,迅速地关上了门,还眼疾手快地放好了门栓,火急火燎地去找段景泽了。
门外的云桐头一次吃到这么彻底的闭门羹,整个脸黑成了锅底。
“哥!!!外面有个人说是庆王!!!”他听到段景澄的大嗓门在别庄里面回荡,“会不会是骗人的啊!!!我把他关在外面了!!!”
云桐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向了身后的侍从:“这又是什么人?段家这么多人?”
“这应当是骠骑大将军的亲弟弟。”侍从道,“昨儿小的让人打听了,段家人多,不过骠骑大将军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其他都是堂弟,隔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