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泽回到松风院的时候，段静姝和秦薇薇还没有从梧桐院回来。

他看到段景澄在院子里面和段子嘉两人蹦蹦跳跳地丢沙包玩，便走到廊下坐着看了起来。

段子嘉十分活泼，但这跑跑跳跳的也十分稳妥，摇摇晃晃的很可爱，但并没有摔倒过。

段景澄抬眼见到段景泽回来了，便一手把段子嘉捞起来，凑到自己二哥身边坐下了：“二哥怎么啦？去和大伯三叔四叔吵架啦？”

“这你都知道了？”段景泽伸手摸了摸段景澄的脑袋，“怎么没在房里看书？”

“每天这个时候都要陪着子嘉玩一会儿。”段景澄搂着段子嘉说道，“子嘉可乖啦，二哥不跟子嘉一起玩一会儿吗？”

段景泽低头去看段子嘉，发现这小包子也正抬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之时，段子嘉也并没有害怕，反而对着他咧开嘴笑了笑，喊了一声“阿爹”。

段景澄笑道：“父子天性，之前我教了好久，子嘉才知道喊我叔叔呢！二哥这才见了两次，都知道喊爹了！”

段景泽静默了一会儿，心中只觉得十分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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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的是他有个名义上的儿子——他可不信这是秦薇薇给他亲生的，连时间都对不上，哪里生得出来？难道还像是上古神话说的感而有孕？夜里想了想自己得有个孩子，然后立马生一个？

更荒谬的是，因为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秦薇薇，当初因为母亲的遗命娶了她，后来因为自己守孝中不能谈和离，再后来因为去了战场上更没有时间来谈和离，然后到现在想回来谈一谈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个儿子……

无力，荒谬，一团乱麻。

但并没有恼怒，生气——因为不曾放在心上，所以不曾有什么期待，所以不存在什么生气。

如果秦薇薇能坦诚这到底是谁的儿子，他也一定能成全了她和那个所谓的奸夫——如果她愿意说的话——如果他真的能问出来的话。

这些都是他的美好的心愿，但他内心深处已经知道，自己大约是……已经有些无法放手了。

肤浅的他，肤浅的男人，肤浅的心思。

他在见到美貌的秦薇薇的时候，心思扭曲了一百八十遍，已经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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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呢？”段景澄推了推他，眨了眨眼睛，“哥，你今天一直不太高兴，你不高兴看到子嘉吗？”

“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忽然回过神来的段景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哥你一直都没怎么笑过啊！”段景澄说道，“你不会怪嫂嫂吧？怪嫂嫂给你生了个儿子？”

段景泽安静地看着段景澄，好半晌才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子嘉就是我的儿子？”

“那还能是谁的？”段景澄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哥我跟你说，虽然你是我亲哥，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嫂嫂的！你不在家的时候是嫂嫂来照顾我和静姝，长嫂如母，她比当年母亲对我们还要好还要周到要是你敢污蔑嫂嫂坏了嫂嫂的清白，我会大义灭亲的！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亲哥，我一定会站在嫂嫂这一边的！你知道嫂嫂当初生子嘉多不容易吗！你知道当初老太太是怎么为难嫂嫂的吗！哥你说话的时候就不往心里想一想的吗！”

这么一大段砸出来，段景泽也静默了下来，好半晌没说话。

他看着段景澄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一时半会儿只觉得十分感慨，可又不知要感慨点什么比较贴切。

“说，是不是大伯三叔四叔那些老不死的在你面前挑拨了！”段景澄如同一个狂躁的豹子一样盯着段景泽，“二哥我跟你讲，你不能信那些老不死的你知道吗！那些老不死的就指望我们二房过得不好！”

“不是……你听我说。”段景泽安抚地拍了拍段景澄的肩膀，“我们兄弟俩，我们就……私下说一说，可以吗？”

“不可以，这是原则。”段景澄认真地看着段景泽，“如果有一个女人为你照顾好了一切，还给你生了儿子，然后你反而怀疑她，那你就是个人渣！”

被冠上了人渣的名头，段景泽有些哭笑不得。

段景澄怀疑地看着段景泽，又问道：“难道你不喜欢嫂嫂？”

“当初是因为母亲的遗愿娶的……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段景泽在自己弟弟面前，也算是坦诚，“后来……也没什么感情，那几年守孝，什么都不能做，我在埋头读书，她也不怎么来主动找我……再后来我去军中了，这一去五年才回来……小澄，你觉得我应该喜欢吗？”

“嫂嫂那么漂亮，为什么不喜欢？”段景澄反问。

段景泽被这么直白的反问给噎了一下，却无法否认段景澄的话，这么漂亮……哪里不喜欢？明明也很喜欢……

但明明很喜欢，但中间还夹着这么多预设好的想做的事情，更加是还添了个据说是他的孩子……

就好像……这种已经决定丢掉一件衣裳的时候，发现这衣裳特别漂亮，衣裳里面还有一包金子，虽然金子可能不是他的，但衣裳一定是他的，衣裳还特别漂亮……

段景泽有点想一头撞到柱子上面去。

“我肯定是个傻子。”他喃喃自语。

“可不是啊，这绝对是个傻子啊！”段景澄在旁边抱着段子嘉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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