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纱飞扬间,杀机尽显。
两道身影从里越出,一人持匕首,一人持短剑,同时朝陆白衣杀去。
陆白衣扬起眼眸,不慌不忙立于原地。
门窗被破开,成守带着一众卫士鱼贯而入,将陆白衣护在中央,双方顷刻间打成一片。
舞女得以喘息,从破裂的床下飞快翻找,捡起早先藏好的峨眉刺刀,反手割开腕间的腰带,终于解开束缚,持刺刀也向陆白衣杀去。
成守以一敌三,竟让三方刺客都没摸到陆白衣的衣摆一角。
刀光剑影,一片混战之中,陆白衣始终清雅而立,静若玉树。
他的目光从三名刺客身上一一扫过,只粗略一目,便能判出其武力高低,武功路数。
舞女杀招干净利落,应是被买来刺杀他的江湖杀手。
那两个黑衣蒙面的,从身形来看显然是一男一女,一同躲在床底,这俩人才是同伙?
然而很快,陆白衣打破了这种猜测。
因为其中那个黑衣女子明显武功高于另外两个,招式虚虚晃晃,瞧着武功平平,实则屡屡借机试探成守的实力。
陆白衣眯了下眼,下一刻,一截玉峰短剑朝他迎面刺来!
陆白衣眉心一跳,旋身躲过一劫。
但四面卫士已然倒得七七八八,成守被两个刺客默契拖住,陆白衣竟被迫和眼前这名刺客交起手来。
短剑芒光刺目,几次险抹了陆白衣脖子。
刺客剑剑直指要害,显然也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杀手。
从身形上看,是个少女。
陆白衣并不出手,只游刃有余地与她周旋,眼底的兴致和冷意同时泛起。
他被姜千树逼出庭院,剑破风雨,急促而凌厉。
姜千树屡屡与陆白衣的命门失之交臂,终于察觉不对,自己这是被他戏弄了!
登时恼怒非常,下手更为狠辣。
陆白衣躲是能躲,但姿态分外潇洒又狼狈,在湿掉的石砖一连滚了三圈,剑剑从他脸侧刺入地下,衣衫湿透,湿发贴面。
雨水如潮,淅沥沥。
陆白衣翻滚起身,抹了把脸,又是一剑侧来。
他偏头躲开,终于玩够,抬起手指,反手扣住她的腕骨,露出一抹浅笑,指骨一敲,便敲得姜千树半截手腕发麻,短剑脱手而出,反被陆白衣握住剑柄。
姜千树心起波澜,正欲后撤,又被陆白衣擒住脚踝,在穴位一点,腿软了下去,短剑在此时朝她心口飞插而来!
生死存亡关头,再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腕间发力,金丝线如蛰伏已久的蝮蛇,飞射而出!
电闪雷鸣,四面亮若白昼,陆白衣瞳孔被金丝线的光折射出异彩,他瞳波如水晃了晃,兴趣盎然更甚。
他声若清风,畅快而古怪:“金刚索?”
金刚索穿入风林中,缠上一株树干,将姜千树带离原地,下一刻,她离开的位置那处,短剑已是入地三分!
陆白衣反应更快,在千树腾飞而起的半途,一个飞扑,出手拽住她的脚踝,将她往回一扯,就要去揭千树的面纱。
早听闻北梁近几年新起一位杀手,一手金刚索神出鬼没,不闻其人但见人头落,出手狠辣,手段残忍,见过她的人都死了,没见过的人都将她传得面容丑陋,身形粗旷,却原来……是个女子么?
陆白衣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连这种大名鼎鼎的新秀杀手都被请来刺杀他了。
来都来了,不如让他见见庐山真面目?
在屋舍与两名刺客斗得昏天暗地的成守若是知晓他家主君这一番想法,只怕心急如焚:这可真真是个不怕死的!
认出顶级杀手的武器,第一想法不是害怕和慌张,而是去好奇人家的长相!
然,姜千树又岂会让他如意。
被他戏弄一番已惹怒了她,她今夜就非得把任务完成了不可!
当即双腕一扬,两条金丝线迸发而出!
陆白衣瞳孔一震,似没料到金刚索并非只有一条,眼见金线就要绕上他的脖子,他揭面纱的手只能改道,双指夹住金丝线,却被锋利的金线划破手指,血珠横飞。
他痛得面容扭了一下,暗道自己着实小瞧了金刚索的威力。
再不松手,指头都得断掉。
然而陆白衣绝不会放开千树,此女既然被派来杀他,何尝不是你死我亡?
他动用内力,忍痛将金线控在掌中,反掷而去。
金丝线被两股内力操控,细细抖动,犹如回旋之箭,竟然朝着千树杀去,速度之奇快!
姜千树在发现对方附在这线上的力度难以化解时,只能飞快回收另一条绑在风林中的金线,欲飞身往外躲——但陆白衣眼疾手快,将她往回拽。
势要让她死在自己的武器之下!
千树此刻心中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总算彻底明白眼前此人的难缠,明明只是一个朝廷官员,却为何会在江湖难杀榜上一直名列前茅了!
拉扯只在一息之间,千树也不是个软柿子,干脆回身朝他扑去,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往地上一推,回旋的金线从千树的肩上擦割过,鲜血侵染黑衣。
二人双双倒地,衣裳湿透,雨水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