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靠近暗门两侧有两座硕大的玄鸟青铜烛台,此时正烛火通明。密室石壁内左右两侧博古架上还存放着一些书本瓷器,毛笔砚台,而正对着棺材,也就是暗门的最正中的后墙上,竟还悬挂着一幅女子画像。
三人凝神戒备环顾四周,虽有灯火,但并无人影,密室中除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一丝哔剥声外,再无其他声响。
涂橘道:“这间密室,怎么看起来更像是一间墓室。那画中女子是否就是这棺材的主人?”
江起站在两人身前,正想抬步去画像近处查看,刚迈出一只脚,一丝微弱的机关“咔咔”声响起。
“小心!”墨千幻一手拽回江起,另一手一甩银蟒鞭,“噼啪”两声,将江起头顶密室上方刺下来的铁刺击飞出去。
江起面色一白,脱口而出:“我的天,好险好险!”随即向墨千幻堆笑颔首,频频致谢。
墨千幻并未理他,翻手飞出几颗刚在井底捡的石子,“当当”几声,丢出去探路,登时又是一阵铁刺袭来,江起不由得发出惊呼:“就这一间密室,怎么藏了这么多的暗器铁棘?”
三人面前噼噼啪啪一顿乱响,涂橘讥讽道:“密室主人,也不怕被这些暗器扎死!”
待密室暗器落尽,安静下来,江起看着眼前还能伸的进脚的地方道:“看起来,棺材周围是安全的,我们靠近它过去!”
墨千幻与涂橘顺着棺材侧身前行,江起则足尖一点,翻身落至棺盖之上。
涂橘靠近画像伸头看去,画中女人神色温婉,栩栩如生,右上角处还有字迹,道:“你们看,画上有题词:孤舟雾遮目,独闻婉琴声。这什么意思?”一边问,一边转头看向其他两人,见旁边江起在棺盖上趴着,又道:“你怎么在上面趴着,对逝者不敬啊江起!”
江起一边撇撇嘴一边往前方下滑,幽幽道:“你看这满地暗器,还能找得到其他安全下脚的地方吗?”
墨千幻一直看着画,并未注意他们,开口道:“这幅画上的题词像是在纪念她,‘婉琴’,我觉得好像在哪听到过。”她沉思一瞬,突然眼中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道:“是师娘!幼晴跟我提过,‘婉琴’是师娘的名字!”
闻此,涂橘一脸不可置信的疑惑道:“墨姐姐,庄主夫人不是葬在寝地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庄主放在这的?”
墨千幻缓缓摇头道:“从未听师父提过,以往祭奠师娘也是去祠堂或是寝地,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江起道:“那就奇怪了,这庄主夫人不在寝地里躺着,棺材在这个荒院的密室中停放着,看来庄主真是对庄主夫人一往情深啊,人死了都不愿入土。”
江起话音一落,墨千幻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变得难看,转头问江起道:“你不认得师娘?”
听墨千幻这么问,江起心头瞬间爬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总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关联,声音弱弱的问道:“我应该认得吗?”
墨千幻道:“师娘的闺名就叫‘江婉琴’,此江,就是你们飞鱼门江氏的江!”
这句话犹如平地惊雷,江起的脑子轰隆一声,被炸的一片空白,涂橘也是一脸惊讶,哑口不言。
墨千幻继续道:“幼晴说,师父当年是外出游历,路过无风谷时见到的师娘,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后来就娶了师娘为妻。师娘生下幼晴后身体一直不好,在不老丘一战之后,得知飞鱼门被毁病重而亡,这也是幼晴后来坚持学医的原因。师娘就是飞鱼门门主江天成的亲妹妹,江起,她是你的亲姑母!”
江起听完已经面无血色,浑身颤抖,他终于在十几年之后,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个血亲,如今却是生死永隔,想到刚刚自己在棺材上滑过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跪地就磕了三个响头。
磕头声和巴掌声在这个安静的密室中甚是响亮,江起脸还是火辣辣的,须臾,他深吸一口气,道:“侄儿江起,给姑母磕头了,望姑母原谅侄儿不敬!”言罢,又是三个响头,继续道,“姑母,这么久了才来看您!侄儿给您赔不是!”埋头,又是三下。
重重连磕九下,江起的额头已经青紫,抬起头时额头青筋凸起,眼眶也已通红,涂橘安慰道:“江起,你这也才知道你姑母在这儿,她在天有灵,不会怪你的。”他沉默半晌,站起身时不料因磕头太急,眼前一黑,脚下一时不稳,抬手撑了一下棺盖,棺盖突然前挪几分。
墨千幻看着身形稍晃的江起道:“你还好吗?”
江起摇头道:“我没事。”
涂橘却突感不对,看着江起的手扶着的棺盖与棺身处已经有了一丝缝隙,道:“这棺盖未钉,你们闻到有股香味了吗?难道随棺入葬了香粉吗?”
墨千幻像是察觉出什么,神色一紧,眉头紧蹙,道:“这是……怎么是透骨香!?”
“透骨香?”涂橘面色一惊,道“透骨香不是毒香吗?我记得我和江起在临湖镇碰到的鬼爪王路老三曾经就中过这毒,后来他被治好以后五识通达可识尽各种奇香,才正巧救了正在被追踪的我们。”话语未落一脚蹚开身旁地上铁棘,退后一步,捂上口鼻道,“这香有毒啊!你们快闪开一点,江起快盖好它!”
墨千幻解释:“不必紧张!透骨香发作后散出来的香气无毒,只是中毒身亡之人,骨色发黑,全身会有异香。”
江起听此面色由惊转冷,捏紧拳头,道:“难道姑母不是病重身亡,而是中了透骨香之毒?”
墨千幻道:“怎么会?透骨香是墨氏独制,师娘怎么会中毒?”
江起道:“你知道透骨香出自谁之手?”
墨千幻微微点头,道:“透骨香是三叔亲手所制,可三叔在不老丘一战前就死了,若是说他给师娘下毒,绝无可能,况且墨氏与凌云庄并无仇怨,也不会下毒!”
涂橘松开捂着鼻子的手,问道:“墨姐姐,若不是墨三叔,那其他能接触到的人呢?”
墨千幻思索片刻,道:“三叔为人孤僻,痴迷于制香,鲜与外界接触,他身边之人……”江起听墨千幻声音有些停顿,以为她是想到了什么,急声道:“身边之人怎么了?”
墨千幻继续道:“只是听说三叔当年身边没有多少仆从,仅留下一个婢女照顾他的起居,后来那个婢女失踪了,三叔因此受了很大的打击,将配制的香全都销毁了,也是从那开始,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涂橘道:“会不会,这透骨香就是那个婢女偷出来的,可是,这跟凌云庄有什么关系?那个婢女后来去哪了呢?”
墨千幻摇头道:“若是知道在哪,想必当年三叔就将她找到了吧,也不会受到如此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