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拆穿,只是轻轻颔首。我太懂她的性子,温柔又怯懦,习惯独自承压,不愿把负面情绪转嫁旁人,更怕说出心事之后,打破我们此刻安稳的温柔。她宁愿一个人默默消化离愁,假装一切如常,也不愿提前揭开离别的伤疤。
身后的教室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响,全班同学都埋首题海,无人留意廊下的我们。高二的尾声就是如此,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蓄力,为高三的硬仗铺垫,情爱、心事、遗憾,都成了学业之外微不足道的细碎。
周朗曜从教室走出,拿着水杯准备接水,路过时淡淡扫了我们一眼,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饮水区。他向来通透,隐约猜到端倪,却从不戳破,只默默给我们留出最后的独处空间。
“马上就要期末了。”王馨亿忽然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语气轻飘飘的,像风中易碎的柳絮,“时间过得好快,好像刚适应这里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我心头微沉,捕捉到她话里的深意,却没有贸然发问,只是轻声回应:“每一段时光都有归期。”
风再次吹过,撩起她鬓边的软发,也吹散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轻松的氛围。我能清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走向终点,不是争吵、不是隔阂、不是不爱,而是来自现实的、无法抗衡的阻隔,温柔又残忍。
这一年的跨班隐秘爱恋,清甜、安稳、无争无吵,是我青春里最干净的一段时光。我曾以为这份温柔可以稳稳延续到高三,延续到高考落幕,却没料到,命运早已在暮春的风里,悄悄写好了别离的序章。
王馨亿靠在栏杆上,安静地吹着风,不再说话。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肩头,明明是温暖的日光,却衬得她的身影格外孤寂。
我忽然明白,所有的平静都是暂时的铺垫,所有的温柔相守,都藏着猝不及防的告别。而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这仅剩不多的、安稳相处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