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我都在找合适的契机,把那只藏满私密诗句的 MP3 递到苏绘柠手里。
校本选修课分东西两栋教室,西侧文科教室是苏绘柠固定的座位,靠窗,桌面永远收拾得一尘不染,没有多余贴纸,只摆一本薄薄的散文集。我故意提前十分钟抵达,将耳机理顺,便利贴稳稳压在收纳盒底层,装作偶然路过的模样,停在她桌边。
她抬眼看向我,圆杏眼浅浅弯了一点,瓷白脸颊落着窗外透进来的梧桐碎影,水滴耳坠轻轻晃动。
“有事吗?” 她的声线很轻,像浸了凉水的棉线,没有半分起伏。
“带了轻音乐,若是做题烦闷,可以借你听一会。” 我把 MP3 推到她桌面,刻意将收纳盒底部朝向她的指尖,确保她触碰盒子时,能摸到底下堆叠的便利贴。
苏绘柠没有立刻伸手,沉默两秒,才纤细的手指握住机身。她指尖微凉,碰到盒底的纸页时,我清晰看见她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我心底泛起一点微弱的期待,像春草拱破冻土,静静等候她一句回应,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询。
可她只是轻轻点头,将 MP3 收进帆布包侧袋,没有翻开盒子,没有提起那些写满心事的短句,更没有追问我藏在纸页里的心动。
“下课我还给你。” 说完,她重新垂眸看向习题册,周身那层清冷的隔膜再度合拢,将我所有试探隔绝在外。
我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操场打闹的人群,周朗曜正和男生们投篮,卷发脑袋一上一下跳跃。心底慢慢漫开一种空旷的失落,毕飞宇写过人的情绪,那些求而不得的细碎委屈,不会嘶吼,只会像水汽一样悄无声息浸透骨头。
接下来两节课,我完全听不进老师讲的内容,目光反复飘向苏绘柠的侧影。她始终安静低头演算,指尖偶尔摩挲帆布包外侧,却从未打开那只 MP3,仿佛收纳盒底层的便利贴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