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被文渊桀一鞭子抽了出去,身上留下了好长一段被抽裂的鞭痕。文渊桀不松不紧地掐着她地脖子问他为何这般做,她半真半假快意又扭曲地笑道:“他太聒噪了惹您不快,我不想被连累而死。”
那时文渊桀的表情戏谑又残忍,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她以为计划失败她要死了,没想到她眼前发黑快要晕过去时,文渊桀大笑出声,直呼有趣,这件事甚至让他一天的坏心情都好起来。
后来,她们花楼就被文渊桀庇护了。
而在几天前,她收到一封信,让她接受城中贾富商的邀请,带姑娘去府上表演歌舞。她虽满心疑惑,但思及当初救命之恩,她只得去了贾府,最后不过是在一处无人的院子里空唱了好几天。
而等她出来之后,才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那院子里所有的人,从下人到马夫,甚至到富商和夫人,都是文渊桀所要抓捕的叛党山匪!
可是,那些人明明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多了。
她意识到背后之人深不可测,一边忧心自己会被牵扯进去,一边又不敢妄自行动。
后来,她就遇到到了这位来访的徐先生。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给了她一封信,她看着里面熟悉的字迹,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她很是感激,在对方保证花楼会平安无事之后,她也为对方提供了住处。只不过一开始是找了间偏房,但对方显然更为谨慎,宁愿住在柴房里。
床榻上的人一双桃花眼微抬,短暂地从书上移开,看了过来,那赫然是温别。
他带着浅淡的笑意说道:“我知晓了,多谢。”
老板也笑了笑,对这般文邹邹说话还是有点不适应,她问了他一些问题后,就离开了。
第二天,文渊凯稍缓过来了歇,正在案前处理国内奏折,他御驾亲征,对于都城的事情也要远程管理,而这一天的奏折里,多了一封加急信。
他翻开信从头看到尾,越看越惊,最后一掌将那纸震碎,怒呵道:“传众将来府上!”
薛与在西边的所作所为终于传到了御前,可信中的消息已经是十几日之前的了。信中直说不知对方从哪里整编出来的万人队伍,在攻下城池之后日益壮大,因为无法预测对方的行动轨迹,所以既忧心西边安危,又担心对方取道向北,对前方战事进行支援。
看着消息上的确切时间,他哪儿不知道自己被人耍了个彻底。
岳城传出薛与攻下蕙国西边的时间明显早于真实时间,而对方要的就是逼他破釜沉舟攻打辉城。
但他又不会真的成功,因为对方早有后招,将他又逼离辉城,困在了岳城中。
若是不传出这些假消息,他不会这样疑神疑鬼,以至于在战场上决定出错,现在又举步不定。
但是这一切又很蹊跷,因为这都是在能精准预测到他的举措之后做下的决定。这种被人观察着,被人摸透的感觉很不好,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人生大敌的感觉。
这次讨论各方各执己见,有人建议强攻,有人建议议和,最终决定人文渊凯也摇摆不定。听着武将们吵吵嚷嚷骂来骂去,让文渊凯愈发不耐,他阴沉着脸,用力拍了桌子。
“既然拿不定主义,那便容后再议。倒是这个在岳城搅局之人,为何拖了这么久还没个交代?”
一个副将说道:“该抓的都抓了,审也审了,打也打了,没人交代。咱们也不是擅长审讯的,屈打成招也抓不到幕后黑手。”
文渊桀嗤笑一声,“依我看,就都杀了,宁杀错不放过,总有人贪生怕死会说的,你们一个个的战场上杀人不是都会么,怎么到这儿婆婆妈妈。”
这事儿文渊桀帮着抓捕过,主负责的将士不满他的暴戾,还害得他被兄长骂,这时他抓着机会出言嘲讽。
那将领看了文渊桀一眼,反驳道:“陛下攻下岳城再下辉城,是为了军事重心转移至此处,且需要粮草供应丰足,减短战线。若是不能更多的吸纳百姓,耕种农田,发展城池,我们此后如何继续向北征战?”
文渊桀冷哼说道,“没有人就抓人,没有钱就拨钱,眼前的问题都解决不了,瞻前顾后有什么用。”
若是以前,文渊凯大概率会赞同那将领所说,没错,这些都是他的理想抱负,蕙国之地城池如零星散落,被山脉和水路分割开的土地没法形成那样巨大的城邦,他们若要发展,向北发展是必然的。
但是,如今如困兽一般的他,既心怀抱负和憧憬,又满心郁结和焦躁,他沉下声来,不容置疑地吩咐道:“传令下去,所有嫌犯明日分批次斩杀,但举报他人者可免于死刑。我就不信,没人招供出这幕后黑手。”
当天晚上,命令下达,大字报贴于各大街道,士兵全城通报,那些被抓走的人的亲人当街哭号,而尚未入狱的人也内心恐慌,唯恐被人攀扯胡说而扯下水。
花楼老板花容失色跌跌撞撞跑到柴房,喊道:“先生!贾府中有十几人被抓,若他们不保,花楼亦要完蛋,您……届时您恐怕也……。”
老板的话没有说完全,但温别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温别立于窗前,看着月色被乌云掩盖,正如同这平衡被重力压垮。之前他一直在赌,但每一次他都赌赢了,而这一次,他赌上他的命!
说起自负傲气,温别比之文渊凯更甚,他从不相信自己会输。
温别缓缓转过头,带着点安抚和诱哄的语气说道:“我有办法救你们,也有办法救全城的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试一试,就像当初那封莫名出现的信教导去文渊桀面前搏个出路一样,要不要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