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城内一片乱糟糟,伪装成难民的山匪趁着大雾,在城里一通□□,又不知道哪来的人,一箭射穿了城头军旗的旗杆。
大军尽数出动,本来城内就兵力微弱,等反应过来时,那些悍匪都不知道多哪儿去了。
守城副将面对文渊凯的质问,面色难堪,垂着头很是不忿,最终被连降三级,脱衣示众,受鞭刑处罚。
要说最气愤的不是这位守城将,而是文渊凯,他气的闷在心口,差点厥过去。
援军是假的,连城中闹事的都不足百人,他就因为自己那个猜想,白白断送了胜利。
不得不说,心思敏锐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而此次斗法的背后之人,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借着他多疑的性格,逼得他在一众可能里面选了一个他认为最合适的。却没想到竟然损失惨重!
“去!给我找!即使把岳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逆贼找出来千刀万剐——”
他病卧在长榻上捂住心口,冲着副将连声怒喊。
文渊桀赶忙指挥着身边的人去抓人,他忧心忡忡看着文渊凯:“大哥,消消气,这小人用这种阴招,等抓到人,我定替你扒了他的皮!你别气坏了身子。”
文渊凯烦躁地闭上眼,一时间对文渊桀地蠢钝很厌烦,他侧过脸去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文渊桀没办法,呐呐道:“那,大哥,我也帮着你找人,你……你好好休息啊!”
岳城内一片狼藉,固守土地的百姓沦为异邦之民,数月以来害怕难眠,唯恐被战乱波及,而这次城内的乱象,让所有人大门紧闭惶恐不安,只可惜,搜查的队伍强行撬开了一家又一家的门,家中被翻了个底朝天,无辜的人被强行带走,妇孺哭泣求饶之声此起彼伏。
这场闹剧持续了四五天,几乎将整个城池都翻过来,人抓了一堆,原本府衙的牢狱已经塞不下,而山匪的踪迹却一点头绪没有。
文渊桀前去找大哥,却被牵连着挨了顿骂,他心中不忿,前脚出了门,后脚文渊凯就气晕在床。
本以为是伸手摘花那般势在必得的东西,却三番四次被人阻挡,落得现在前路迷茫的地步,任凭谁都是要气病的,更何况是文渊凯这般自负聪明的性子。
期间,还有下属提议整军再战,可文渊凯多思多虑,唯恐对方拖延这些时日援军已至,又恐城中消失无踪的那些人再度壮大而腹背受敌,他明知此次失误是自己多思多虑所致,但又控制不住去思考这些隐患,反而只能固守城池。
文渊桀从府邸出来,唤人去马厩里牵了匹马来,心中气闷,骑着马不管不顾在城中奔驰,绕城跑了一整圈,最后去了城南的花街。
还是白天,零星的酒馆开着门,战后唯一还营业的花楼也大门紧闭。
文渊桀把马绳朝门口看门的人身上一扔,一脚踹开大门就抬步进去了。
大厅里只有几个洒扫的小丫头,房间内也没点灯,显得有些昏暗,文渊桀本就郁郁,顿时发起脾气来,“人呢?赶紧给本王滚出来!一群懒货。”
老板听到声音,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她扯了扯披风,理了下头发,看起来刚刚是在小寐。
老板看见文渊桀行礼赔笑道:“恭迎王爷,都是小人的错,小人该罚!包厢一直都给您收拾的干净着呢,进屋先歇歇脚吧。”
文渊桀摆摆手,“叫人来伺候,今天谁都不许接待,爷图清净。”
老板连连答应,见他进了屋,才擦了擦脸上的汗,拽过一个小丫头说道:“去叫梓轩去屋里伺候!一刻也别耽误!这爷真发起飙来,咱们都得没命!”
小丫头唯唯诺诺连连称是,丢下抹布就去楼上叫人。
老板扯了扯衣袖,看着门外叹了口气,世道艰难,每个人都有今天没明天的,她们这地方因着经营特殊才保留了下来,但也难以支撑,军痞大爷们更不好伺候。
她抬手关上花楼大门,对着楼下的人吩咐了今天闭店的事宜,才慢慢朝后院走去。
进到一处柴房,她先小心翼翼四处看了看,又调整好脸色,装着平常的样子推门进去。
木床上端坐着一个人,因为房间过于逼仄,那人只得坐卧其上,就着小窗透进来的光亮慢悠悠地看着杂书。
原本脏乱的柴房经过一番收拾稍显简洁,但也是过于简洁,却因着那人的气质而显出不同来,即使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简单斜插一根木簪,也是一番清雅之态。
“先生,那文渊桀又来了。”
听花楼老板的称呼便知,她对文渊桀无甚尊重,不过是故土难离,只得低三下四归顺。
她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心中是有感激的。在对方出现之前,她护不住楼里的姑娘,生意做不下去,楼里几十张嘴都吃不起饭,还有些可怜姑娘被抢到军营里,她也无能为力。
直到十几天前,她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写了,讨好文渊桀便可寻得生路,其嗜杀偏执,巧取。
这信是突然出现在桌上的,她知道是有心人要利用她,可是她们这些人,本就没有出路。
她知道文渊桀心情不佳时喜欢城中跑马,于是想办法引得军营里对文渊桀有不满的小头目带着小队去必经之路上触文渊桀霉头。
那天是她的噩梦,也是她快意的日子。
她在文渊桀怒气达到顶峰的时候,突然抽出发簪刺向和文渊桀对峙的人,天知道她刺进去时手抖成了什么样,但是她没有办法,那是她的生路,所以她发了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