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请进。”太守侧着躬身,引着文谌玉往府衙后的小屋走,吩咐一旁的人道:“来人,看茶!”
文谌玉一拂衣袖,施施然坐下,结果下人手里的茶盏,掀开茶盖闻了一鼻子,随后丢在了旁边,敷衍地说道:“谢谢太守大人,茶不错。”
太守额角抽搐,赔笑两声,边客套着,边偷偷打量这位所谓的蕙国王爷。而温别立在文谌玉身后,却被忽略了个彻底。
那天护院去探查,只说了那位王爷住在何处,身边跟了个护卫,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将住在那间屋子的文谌玉认成了蕙国王爷,而跟着的人也就成了那个护卫。
文谌玉轻佻地拨弄着盖碗,毫无尊敬地说道:“太守大人将我带到此处,不知所为何事,我可是有路引的良民,从没做什么坏事。”
太守见他说起正事,挥手屋里其他人都退出去,将门关上。他转身冲着文谌玉行了个大礼,毕恭毕敬道:“在下见过王爷,此前不知王爷到镜城,未有招待,还请王爷原谅。”
文谌玉故作玩味地表情看着他,质问道:“哦?你胆子倒是大,敢揭穿我的身份,我记得,你是萧国的官员才是,不怕我为了隐瞒行踪,杀人灭口么?”
他厉声的责问和审视的眼神着实让太守抖了抖,不过太守很快镇定下来,投诚道:“那日王爷被人……不巧,是躲到了在下府上。”他抬手做了个手刀,示意追杀一事。
文谌玉眯着眼睛,随后轻笑一声,“本王就说,凭你也能知道本王来了此处,原来如此。不过,你这官倒是有意思,知道本王的身份,还不赶紧躲着,还敢将我带到这儿来。”
太守见文谌玉半天不提要拉拢他的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说道:“小的也是对您的到来诚惶诚恐,思来想去,想要得到您的庇护才斗胆邀您密谈。”
文谌玉冷哼,一把将茶盏挥到地上,发怒道:“你打的好算盘啊!有靠山还敢打本王的主意,想要来个万无一失?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让你归西。”他抹上腰侧的剑,目露杀气。
太守连连摆手,告饶道:“在下不敢,怎么敢戏弄王爷,王爷手眼通天,我本也是要告诉王爷这件事的。我知道前方战时焦灼,若在下能为王爷现绵薄之力,在下就死而无憾了。而在下先前投靠之人,其实也一直想为蕙国效命,小的才斗胆做主,联系了您。”
文谌玉拿开了放在剑上的手,又变作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哦?你先前的主子是谁人?我倒是很好奇,还有什么人在打南疆这块势力的主意?”
“禀告王爷,是南疆旧皇室,那位殿下想要复辟旧朝,希望在下在此次战役中,铲除萧国得力将军薛与,助蕙国攻破萧国,让南疆这地方脱离萧国控制。”
文谌玉听这话后,侧头看向身后的温别,太守也奇怪地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温别两步上前,走到太守面前,神色阴郁,冷冷道:“南疆皇族?当年薛老贼屠杀南疆皇室,我皇甫家全族上下只剩我一人,怎么可能还有别地南疆皇族,你敢说谎!”
太守听着他话的意思,眼睛咻然睁大,“您、您是……?不不不,在下没有说谎,”温别气势强硬,步步紧逼,太守后退好几步,跌坐在太守椅上,直接被短刀架住脖子,吓得脸色都白了。吞咽着口水,颤抖道:“那,那位殿下说自己名叫皇甫隐。”
“没听说过。”温别烦躁地眯眼,压下刀尖,只听到太守的惨叫。
“欸!皇甫兄,稍安勿躁,这中间必定有误会,别把人吓坏了。”文谌玉赶忙上前拽住温别,救下那三魂不见七魄的太守。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屋外的侍卫敲门询问道。
太守慌乱地坐直,摸了摸脖子上被刀抵过的地方,发现并没有出血,他赶忙冲门外喊道:“无事!守好就行,勿要打扰。”
他惊魂未定的同时,心中升起了怀疑,原本以为是重新投诚,找两个靠山的事情,却没想到之前联系他那人身份和新靠山撞了。
他狐疑地看着温别,颤声道:“敢问大人,是哪位殿下。”
温别收起短刀,站回文谌玉身旁,眼皮不抬答道:“吾名皇甫盛,乃是南疆宣王皇甫越之子,你没听过我的名字,总该听过宣王的名号。”
太守愣了愣,他是几年前接了调令来这的,对南疆旧皇室确实不清楚,但是对宣王却十分熟悉。这位宣王是难得南疆会行军打仗的皇族,封王前曾领兵和萧国打过仗。
文谌玉拍了拍旁边的太师椅,拉着温别坐下,重新看向太守,“太守大人自己识人不清被人利用,日后死了都不知道该找谁人索命。良禽择木而栖,我可以给大人一日的时间考虑清楚。”
太守本就糊里糊涂不明真相,听到只有一日的时间,心中一急,说道:“我非是怀疑王爷和这位殿下,只是……能否在宽容在下一些时日。”
“你当本王是菜市场小贩,还容许你讨价还价?前方战事紧急,急需南疆此事的兵力,你若是不及时做决定,别怪本王将你当作绊脚石处理了。这南疆山高皇帝远的,暴毙一个太守扶持另一个傀儡很容易,大人好自为之。”
文谌玉重重拍了拍那太守的肩膀,和温别一前一后离开了。
太守面色灰白坐回太师椅,头疼地扶额,冲外面喊道:“将那日去探查的人叫来!本官要仔细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