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偲风……你、你是不是……”

温别心中警钟大响，袖中的手紧紧捏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自己昨晚醉酒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然他如何会对着自己叫徐原的名字？

他心思急转，但面上还是冷静而茫然地问道：“什么？？”

薛与甄别着他脸上的表情，随后摇了摇头，不再提及。

“没什么。昨晚睡得如何？待会让下人给你热碗醒酒汤。”

温别见他岔开话题，也分辨不出薛与是否察觉了什么，只能嗯一声，小心地问道：“昨晚……是你将我带回来的？我，有没有做什么？”

他仔细地观察薛与的表情，发现他的眼中有不自然的局促，当下戒备起来。

薛与眼神闪烁，不自觉地去扫对方薄红的唇。可此时的温别神色冷淡，眼神清明，丝毫不见昨晚的憨态和迷蒙，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好像是自己的一场梦。

“你不记得了？”

“记不清了。”

呼——

薛与暗松一口气，说了句没做什么敷衍过去，随后招呼温别去前厅用膳。

他走在前面为温别引路，脸上是温别看不见的凝重。

……

“哥哥……我们这是去哪？”

温别趴在薛与背上，醉得头脑昏沉，但他却知道背他的人是可靠的，是可以信任的。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发问。

“回府。”

薛与背一个温别也毫不吃力，一路从城中往城南的府宅走去。

夜已全黑，晚宴也尽，空荡的路上走过两个交叠的身影，天空上炸开朵朵烟花，璀璨的烟火照亮两人回家的路。在除夕同样孤独的人，心脏在胸腔和后背引起共振，一致的频率给人一种温柔而熟稔到让人悸动的错觉。

温别双手绕着薛与的脖子，鼻尖呼出的热气在寒夜里化作白雾。

“是去哥哥家么？不想回去……不要一个人待着……”

薛与看着眼前的岔路，脚步一顿，最后还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对，去我家。”

“真的？！”

温别惊叫一声，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真个人不断扑腾，薛与险些背不住。

他赶紧收紧双臂，将人锢在背上，语气严厉道：“莫闹腾！仔细摔了。”

他任劳任怨地将托向上托了托，自言自语道：“我便是欠了你温别的，还得照顾你个醉鬼。”

好在温别喝多了酒没力气，动了一阵就又晕乎起来，头靠在薛与肩上不动了。嘴里含含糊糊不知在说什么。

薛与背着他快走到府邸时，不由得想起温别在河边喊得那几声哥哥，他心中疑虑，犹豫地开口试探。

“温彦卿？哥哥，是谁？”

“嗯？哥哥，是谁？”温别鹦鹉学舌似的跟着问。

“我在问你，你的哥哥，是谁？”

“我的哥哥？”温别又跟着念了一句，“哥哥便是哥哥呀！你就是我哥哥！”

薛与遗憾地叹了口气，见打探不出什么便不再问，却不想温别自己又跟着话题说起来。

“哥哥有想我么？怎么都不来看我。怎么，这些年都不来看我。我已经好久没有梦见哥哥了。”

“哥哥别担心，上京，淮南都在我掌握之中。我如此厉害，哥哥夸夸我，可好？”

……

薛与领着温别到正厅，吩咐小厮上菜。抬眼看着温别神情自若地用湿帕子擦手，丝毫没有被提及秘密的慌张。

薛与低下眉眼，敛去眼中的试探，眸色愈渐深沉，暗藏危险。

温别口中说淮南已在他掌握之中是何意？会不会徐原便是被他所劫？

果然，这位权倾朝野的尚书令，就算困于一时，也是不可小觑的。当初天香苑的暗线意外失去影踪，他就该提高警惕的。

徐原之事若真是温别所为，那……也不怪他不念往日同窗之谊。

早膳很清淡，样式也少，一碗白米粥，一些爽口的小菜，貌似府里的下人都放了假，后厨只能做得出这几样菜来。

桌上还有些糕点，模样倒是不错，只可惜入口不佳，应该是在街上买来应时应节用的。

温别举着白瓷勺，小口小口地把粥将嘴里送。

那粥实在是寡淡，连盐都没放，而且貌似水加少了，十分粘稠，吃的噎人。

温别没吃两口便满不高兴地丢下勺子看着薛与。

薛与常年在军中，对于吃食很是不讲究，厨子哪像温别，因为贪嘴，府上都是请的名厨。更何况府里放了假，临时烧厨的是位小丫鬟，手上干活不利索，掌握不好火候也很正常。

他丝毫没有察觉，正低头吃饭，随后就察觉到对面人幽怨的目光。

“怎么了？吃饱了？”

温别冷着脸，本欲开口解释，可见他无知无觉的样子，又觉得气愤。

在淮南时，他见徐原吃不惯大伙，便下了私厨给他做饭。如今他都冷着脸丢下筷勺，他怎得这般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