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归于清净,他们视线相碰,突然相视一笑,显得对刚刚的情况很是哭笑不得。
薛与看着温别,笑着笑着神情渐渐呆住。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徐原笑得这样开怀,不是那种礼貌的笑,也不是轻轻的浅笑,是发自内心的,一瞬间绽放的笑容,如同冬日里开出的冰凌花,珍惜又美好,想让人去采拮,但又会不忍心,最后横生出想将时间停滞在这一刻的想法。
温别被薛与炙热到难以忽视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他收敛了笑容,试探地问道:“将军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啊?啊!没事!”薛与一下回神,心脏激烈地鼓动,血液冲上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耳朵都有点红。他咳了咳,努力保持表情的正常地往前走。
二人一路沿着商铺往回走,沿街的小贩看见他们二人纷纷打招呼。
“徐先生安好!”
“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旁边这位是薛将军吧!将军万福,感谢您为我们百姓做的一切!”
“欸,徐先生,我这新出炉的五彩豆腐,您做事辛苦,来一碗吧!婶子请你。”
温别听到这话,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眼光飘向那热情的卖豆腐小食的婶子。
切成细丝的豆腐混着蛋皮、青椒、胡萝卜、皮蛋的丝儿,豆腐汤五色俱全,浓浓的勾芡混着胡椒的辛,勾着人的食欲。
温别这人本就好吃,忙活了一天,看着这当地特色的小吃,眼睛直直地看着,嘴上还是遵照徐原的人设拒绝道:“多谢婶子,只是,徐某可不能白拿您的东西。”
“先生这是说的啥话?先生是我们城的大恩人,您要是不收,便是不领我们的情!”
徐原还要拒绝,在旁的薛与却越过他上前一步接过小碗,冲那卖豆腐的婶子笑了笑,随后强行将碗放进徐原手里。
“多谢婶子好意,我这便和先生一同尝尝您的手艺。”
他拉着徐原走到街边的小桌坐下,取了两个勺,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温别见状也不好再推拒,拿着勺子舀上一勺豆腐羹吃了起来。
薛与一边吃着东西,眼睛不自觉地瞟着对面的人。
那人和在军营里喝鹿肉汤一样,先抽动着鼻子,小心地闻了闻味道,最后小口地抿了一些。
丝滑的豆腐入口软弹,汤汁辛而鲜。只看对面那人抿了一小口之后,眉眼不自觉地弯起来,眼中还会闪烁着光亮。
随后,便搁置下小勺捧着小碗吃了起来。
明明他的动作轻慢优雅,一点儿也没有狼吞虎咽的感觉,但是结合那眼神,却像是觅得了好粮的小鼠,好像在急切地享用什么好东西。
先生表面刻板正直一丝不苟,暗地里确实个视吃如命的挑嘴儿,显得很不正经。
可就是这么一丝和外在形象不符的小嗜好,却让人觉得他更真实,更惹人在意。
薛与一边偷看,一边慢慢勾起唇角,三两下把手上的豆腐羹吃掉。
待两人吃完豆腐羹回去,路上递东西的人就更多了。
先前还是递些自家做的小吃,后面送的东西就变得五花八门,家里纺的织布,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人送自家打的八仙椅,可把温别吓了一跳。
薛与先是把吃的都收了,之后和百姓们费了好半天口舌才将要送东西的人劝住。
温别瞧见他手里拎的一个又一个油纸包,好笑地问:“你作甚光拿这些吃的?”
薛与一手拄着拐,一手提着纸包晃了晃,眼中带笑得意地回道:“替你拿的,都是淮南当地的特色,想必你爱吃。”
温别眼中疑惑地愣了愣,对于薛与替自己拿吃食的行为感到诧异,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虽然心痒痒地想吃,但还是失笑说:“我生在此地,早就吃腻了,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尝。”
薛与高深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否定自己贪嘴的行为不置一词,只是拎着东西说:“是,我想尝。”
二人上了轿子,薛与看着徐原的侧脸微微发呆,脑里划过刚刚大婶给徐原说亲的事情,不自觉开口道:“刚刚那位婶子说自己给偲风你介绍的姑娘可是十足十的优秀,偲风就没想见一见的想法?”
他说完又有些不高兴地懊恼,这是在说什么呢?偲风说不定都没再想这个事了,若是自己一提,他再起了兴趣可怎么办。
他心里这样想,表情上不由得变得有些忐忑,温别看见那一瞬的不安,心中暗暗地诧异,故意停顿了许久试探道:“朗宁这是希望我去见还是不希望我去见?”
“当然不想!”
薛与一点犹豫都没有立刻否定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急了些,显得自己很在意这件事似的,接着又找补道:“偲风若是在此地找了妻子,日后随我去了上京,那两人两地分离,或是你妻子随着你去了上京,和他的父母分离,多有不便,不若以后在上京安定了再想此事为妙。”
他自己没察觉到心里并不愿徐原结亲的原因并非如此,只是觉得害怕徐原在安比城安了家,本就是喜欢平平淡淡日子的人,贪恋起妻儿相伴,平淡如水的生活,不愿意与他去上京了可怎么办。
温别眼光闪了闪,心中了然,没再多说,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扭过了头去。一时两人都没再说话,轿子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薛与心里着急,害怕徐原觉得自己管得太多而不高兴,可是又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这安比城到底是小地方,他徐偲风能文能武,心性坚韧,胸怀天下,是世间不其二的人,怎么能在这里就结亲呢,世间怕是还没有女子能配的上他才是。
而侧着身子看向窗外的人则暗暗一声冷笑,这薛与果然对徐原图谋不轨,怕是想着日后去了上京,将薛家的姑娘介绍给他,好以此牢牢拴住他,让自己一辈子为他效命。
看来自己不能再这样和薛与亲近下去了,不然日后就真的难以脱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