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眯起一双桃花眼,袖中的拳头紧握。
世人只知他温别得了老皇帝得青睐,一路平步青云,权倾朝野。却不知这几年来他的步步为营,如今某人想要过河拆桥,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金刚钻了。
薛与不顾温别,自顾自地走入衙门,看见站在里处,正耀武扬威搜查户部的大理寺卿言悯。
言悯双手后背,站在逆光处趾高气昂的拿着御赐令牌,指使自己的手下在户部到处乱翻。那些文案记录,税收簿子,土地征收的所有书册全都被衙役从书架上翻落在地,原本按照年限地区分类好的东西全都被打乱了。
“还有那边!那里的箱子里是什么?去给我翻出来!皇上有令,所有和淮南之事有关的东西都要调查清楚!”言悯颐指气使地冲自己的下属说这话,其实是对着户部的人耀武扬威。
“这贪污国税是大罪,更别说激起民愤,引得暴,动!这犯案的人一个也活不了,你们都仔细着点自己的脑袋,做出包庇的事,一样得下大狱。”
“言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言悯看到温别,虚伪地笑着冲他行礼。
“下官见过尚书令,哦,还有薛将军!这,下官奉命行事,怎么能说是耍官威呢,温大人乃朝廷肱骨之臣,想必不会耽误言某执行公务吧。毕竟……这淮南之事,我们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他说的话谦逊,实则暗含警告。
温别语气不善,言语争对:“温某自然不敢耽误政务。可户部所管之事乃国家根基,若是因为一些人而出现任何纰漏,这国库差了分毫的银钱,都得有人赔不是么。”
“你!”
言悯气急,抬起手指着温别,下一刻又硬生生控制了自己,温别不是他惹得起的,忍一时为上,等陛下治理了温别,看他再这么嚣张。
他咽下口中的话,又假笑两声给温别赔了个不是,转身呵斥住了屋内的人,怒骂着说他们办事没个轻重,弄乱了户部的东西,还说要是丢了唯他们是问。
他盯着温别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如坐针毡。他偷偷舒了一口气,心想,陛下忌惮这位尚书令也不是没来由的。
他最后快速的搜查一番,压着户部侍郎快速离开。
户部一场闹剧堪堪收场,站在一旁瞧热闹的某位将军又出来挑衅。
“温大人真是‘绝世好官’,管着管着手下的衙门都叫人掀了。”
温别不欲与他争口舌,冷漠应对:“温某自然比不得将军鞠躬尽瘁,温某只求做好分内之事,不会像薛将军如此闲情逸致而不务正业地到处瞧别人的热闹。”
“我同彦卿可是有同窗之谊,怎会是来瞧热闹?这户部之事如此之大,若牵连再广一些恐怕你也不一定安然无事。这事儿是下面的人利欲熏心干的,你想脱身并不难……哥哥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他三两步再次凑近温别,压低声音说:“毕竟大人你身体瘦弱,入秋以来风寒便一直没好,要是再累到,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温别到底是文人,小时候又经历漂泊,伤了根基,在人高又健硕的薛与面前,整个人像是小了一套。
若是别人这般说辞,还能说是对他关心有佳,若是薛与说,那绝对是赤,裸裸的讽刺!
温别冷眼看着薛与状似亲近地抓起温别肩上的一缕青丝把玩,啪地打开他的手,嗤笑一声讥讽道。
“将军趁火打劫也要装得一副好人样,着实可笑。”
“不就是想催军需?今年南边水涝,为治水患花了多少的银子,那农田收成不佳,朝廷又减了税收,温某没钱给你军部。这国家一不战乱,二无内忧,将军要这些钱,不知要上哪儿消遣?”
温别掌管六部,户部军部这儿把控得最牢,他能拿捏得动薛与,也是从军需这儿。
薛与骤然沉下脸色,剑眉微扬,没了张扬的表情的薛与,如同一尊煞神。他声音压低,语气不复刚才那般温柔,“温大人……我军战士如此辛苦守了这全国安危,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温别从来不怕战功显赫的薛与,一步撤远,气势相当地看回去,嘴角牵起得意的笑,“薛大将军在这里纠结我黑不黑心,不如想想怎么凑够给将士的抚恤金吧。若是军中不稳,想必陛下第一个愿意替你管管。”
说罢,他扭过身,拂袖而去。
薛与看着温别的背影,好笑地搓了搓指尖,随后意味深长地放下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
*
当晚,那个被薛与嘲笑身虚体弱的温别,便一身黑衣出现在了将军府的房顶。
时至深夜,府邸中烛光稀落,可温别却一副轻车熟路地快速奔走在几座屋顶,如同身姿轻巧的猫儿,束身黑衣勾出精瘦的腰身,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爆发出不一般的力量。不出一盏茶就轻而易举地绕开了护院,逼近了薛与的主卧。
他轻手轻脚揭开瓦砾,确认下面的人已经熄灯休息,眼中冷芒划过,从袖中拿出早已备好的迷香,点燃丢入其中。
几息之后,他手持短剑,翻窗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