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严溪轩道,“跟随世昌公主逃走的那个死士可能还在京中,我希望继续追查。”
皇帝揉了揉稀疏的头发,道:“那就查。”说着他摆手,“都下去吧。”
出了宫门,徐柚白不住道:“感觉我去了好像没什么用。”
严溪轩回道:“只是提醒皇帝别忘了徐家。长公主和燕王会来得这么快,果真是刑部有人通风报信。”
第二日,皇帝大赦天下,徐家同样在赦免之列。
“这下你大哥该回来了。”周疏月笑道。
“嗯。”
此时宫中太监来传旨,竟是徐柚白被封了县主。
“县主快接旨。”内侍笑眯眯道。
徐柚白拿着圣旨发蒙。
周疏月不由打趣:“怎么愣住了?这应当是奖赏你先前水患抚民的功劳。”
“我是太高兴了。”徐柚白咕噜道。
太子府,严溪轩和太子对坐下棋。
严溪轩拈出一枚黑棋:“我刚去拜见圣上,长公主和燕王后脚就来了。”
太子冷笑:“刑部里那些官还有不少向着我那皇弟的。”
“丞相来了。”内侍进来通传。
“快请外祖父进来。”太子起身道。
陆丞相大步走来,互相拜见,寒暄几句。他抚着胡须道:“西夏奸细的事,燕王殿下也收受了贿赂,圣上却并未惩罚,圣上之心实在难测。太子殿下也要早做打算。”
他说了这么一通,便告辞走了,留下二人若有所思。
十月十六,太子册封。清晨,宫门口挤满了人。
路口的宫灯还亮着,人们穿着各色的礼服华冠。徐柚白跟着严溪轩下了轿子等着。
太子系的官员们纷纷来向严溪轩打招呼,女眷们也来询问徐柚白情况。
之前在东宫见过的小姑娘也凑了上来,她衣着比重阳更加正式,说了几句恭贺的话。
此时人们交谈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只见数人清道,随后一辆革车缓缓而来,车身朱红如血,诸末金饰,车盖覆着黄屋,车轼前立着一枚金螭。
“这简直和太子差不多了……”小姑娘悄悄道,却被自己母亲瞪了一眼。
车到了宫门前,车上人却没有下车的意思。燕王派的臣子围上前去。
燕王车驾后跟着一辆马车,上面下来几个有些熟悉的人。徐柚白不由细细打量严溪轩,他也回看过来,似乎很疑惑为什么忽然看他。
严溪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反应过来,道:“是唐家人。唐忆柳年后要嫁给燕王做王妃。”
“哦。”徐柚白回了一个字。
严溪轩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小姑娘看完了热闹又跑来跟徐柚白说话了。严溪轩有些幽怨地瞧了二人一眼,也被身后的官员拉去寒暄了。
天渐渐亮起来,宫门大开,官员女眷分别前往东宫和皇后宫中。徐柚白封了县主,位置一下从末席挪到了前列。
很巧的,唐忆柳和她在同一桌。唐忆柳身着翠绿色大袖礼服,头戴华冠,看上去比往日沉稳许多,或许是场合不同,她没有像记忆中那样开朗地说说笑笑,而是文静地坐着。
“听说徐县主去了水患之地,真是女中豪杰。”二十几岁的温柔妇人笑道。
徐柚白看了她的装束,连忙回道:“多谢郡主夸奖,实在不敢当。”
“县主看来和我差不多年纪,不知县主是哪里人士,我以往不曾京中见过你。”郡主道。
徐柚白正要搭话,一道声音插入:“我认得她,她是青州阳城人。”二人皆看去,原来是唐忆柳。
郡主有些惊讶:“你同她认识?”
“那当然。”唐忆柳点头,又向徐柚白笑,“是吧,姐姐。”
徐柚白一时迟疑,突然想起似乎一直是自己单方面和唐忆柳过不去,对方只怕只把自己当好朋友的姐姐,真是对不住她。不由也同样点头,笑道:“是啊,往先唐姑娘来过我们家做客,说起来,我当时招待不周。”
她还应该说一句请她以后再来自己家做客,但发现曾经的家早已没有了。也不想在现在的家里见到她,或许是她代表着一些回不去的东西。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郡主。”徐柚白又道。
见不认得自己,郡主也不介意,大方道:“家父是本朝大皇子。”
原来是早逝大皇子的女儿。徐柚白同她攀谈起来,唐忆柳也时不时插话。
到了晚间,浅紫的天空西边染着一团昏红的光晕,太子的仪仗遥遥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