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
“我没有骗人。”
“师姐上次说‘我不累’,然后在轮椅上睡着了。上上次说‘我不冷’,然后打了三个喷嚏。上上上次说‘我没事’,然后在床上躺了三天。师姐说话,不能信。”
黎青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好吧,”她叹了口气,“我再陪你一会儿。就一会儿。”
“好。”
沈墨渊握着她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伤口周围的黑色也在慢慢消退——药效起作用了。
黎青浅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表白了。”她在心里说,“他居然表白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她想了很久,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受了重伤,身体虚弱,大脑供血不足,说胡话很正常。等他伤好了,就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对,就是这样。”她安慰自己,“他是说胡话,不是真的表白。我是大夫,我知道。病人说胡话,不能当真。”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是沈墨渊以前给她的安神药。她倒出一颗,掰开沈墨渊的嘴,塞了进去。
“师姐……你给我吃的什么?”沈墨渊迷迷糊糊地问。
“安神药。”黎青浅面不改色地说,“你伤口疼,吃了安神药,能睡得好。”
“我没伤口疼……”
“你有。你是病人,我是大夫,听我的。”
沈墨渊还想说什么,但安神药已经起了作用,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更深更沉。
黎青浅看着他彻底睡着的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她自言自语,“等他醒了,肯定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就算记得,也可以说是安神药产生的幻觉。”
青禾端着药碗走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住了。
“小姐,您给沈师兄灌了什么?”
“安神药。”
“沈师兄不是已经睡着了吗?为什么还要灌安神药?”
“让他睡得更沉一点。”
“为什么?”
“因为……”黎青浅想了想,“因为他需要休息。”
青禾看着小姐红得像苹果的脸,又看了看沈墨渊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心里明白了什么。
“小姐,”她说,“您是不是在逃避?”
“逃避什么?”
“逃避沈师兄的表白。”
黎青浅的脸更红了:“什么表白?他没有表白!他说的是胡话!胡话不能当真!”
“小姐,您确定他说的是胡话?”
“确定!他是病人,病人说胡话很正常!”
“可是沈师兄看起来不像在说胡话。”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奴婢是不知道,但奴婢的眼睛看得到。”青禾认真地说,“沈师兄看小姐的眼神,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那种眼神,不可能是胡话。”
黎青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青禾。
“算了,”她摆了摆手,“不说了。反正等他醒了,肯定不记得了。”
“万一记得呢?”
“那就……就说是安神药的副作用。”
“安神药没有这种副作用。”
“那就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幻觉。”
“沈师兄的伤口没有感染。”
“青禾,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
“奴婢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说!”
青禾抿着嘴笑了。
黎青浅叹了口气,看了看床上睡熟的沈墨渊,又看了看自己红得像苹果的脸,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