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转过头,血红色的眼睛看向她,但没有认出来。她发出一声低吼,举起手中的大锤子,朝黎青浅的方向冲了过来。
“师姐小心!”花弄影挡在前面,手指在琴弦上一拨,一道音波飞出去,打中姜念念的肩膀。
姜念念晃了一下,但没有停下。她的速度太快了,花弄影的音攻根本拦不住她。
沈墨渊拔剑挡在黎青浅面前,准备硬接姜念念这一锤。
“等一下!”黎青浅喊了一声,“不要打她!她不是故意的!”
“师姐,她失去控制了!”沈墨渊的声音很冷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但你们打她只会让她更狂躁。”黎青浅从怀里掏出针灸包——那是她让炼器峰特制的,银针细如发丝,但坚韧无比,“让我试试。”
“师姐,你要针灸她?她现在这个状态,靠近她就会被——”
“相信我。”
黎青浅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沈墨渊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收剑入鞘。
“三师弟,用音攻干扰她的注意力。”黎青浅说,“二师弟,等我靠近的时候,你从后面制住她的手脚。”
“好。”两个人异口同声。
花弄影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琴声变得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扎在耳朵里。姜念念被琴声吸引了注意力,停下脚步,捂着耳朵,发出痛苦的嘶吼。
黎青浅趁机冲过去——不对,是青禾推着轮椅冲过去。在姜念念失神的瞬间,沈墨渊从后面扑上去,一把抱住她的双臂,将她的身体牢牢锁住。
“师姐,快!”
黎青浅从针灸包里抽出一根银针,看准姜念念头顶的“百会穴”,一针扎了下去。
这是她在母亲手稿里学会的“醒神针法”,专门用来治疗走火入魔。百会穴是人体最重要的穴位之一,位于头顶正中,是诸阳之会。刺激这个穴位,可以安神定志,醒脑开窍。
银针扎进去的瞬间,姜念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血红色的眼睛慢慢褪色,从红色变成了深棕色,从深棕色变成了浅棕色,最后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师……姐?”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念念,是我。”黎青浅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没事了。”
姜念念看着黎青浅的脸,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扑进黎青浅怀里,抱着她的腰,哭得像个孩子。
“师姐……我好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不会的。”黎青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有师姐在,你不会死的。”
花弄影收起古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沈墨渊松开姜念念的手脚,退后一步,看着黎青浅抱着姜念念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青禾在旁边擦眼泪,边擦边说:“小姐太厉害了,连走火入魔都能治。”
“这不是治,是急救。”黎青浅纠正道,“念念这次只是暂时的灵气失控,不是真正的走火入魔。真正的走火入魔比这个严重多了,我这点本事治不了。”
“那也很厉害了。”花弄影走过来,蹲在轮椅旁边,看着姜念念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念念,你以后别这么拼了。你看,把师姐吓的。”
“对不起……”姜念念抽泣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黎青浅从袖子里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但你以后真的要悠着点了。体修虽然靠的是□□,但你的体内也有灵气。灵肉冲突,不是闹着玩的。”
“嗯。”姜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听师姐的。”
“乖。”黎青浅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花弄影和沈墨渊,“你们也是。以后练功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革命是什么?”花弄影问。
“就是……改天换地的意思。别问了,反正就是让你们爱惜身体。”
花弄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墨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在说——我听师姐的。
那天晚上,黎青浅在日记里写了一段话:
“今天我救了念念。用的是我娘教我的针法。念念抱住我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到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废物。虽然我不能修炼,虽然我连路都走不稳,但我可以救人。我用一根银针,救了念念的命。这比任何修为都重要。”
她写完这段话,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她母亲留给她的那块玉佩。
“娘,”她在心里轻轻地说,“您看到了吗?您的医术,救人了。”
月光洒在窗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远处有风吹过,桃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她的窗台上,粉白粉白,像一个小小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