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书老点了点头，“这本书放在那个角落里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翻过。因为没有人相信凡人能修炼。”

“我相信。”黎青浅认真地说。

书老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小姐，这本书上的方法，老夫年轻时也试过。”

黎青浅愣住了：“您试过？您不是修士吗？”

“老夫当然是修士。但老夫有一个凡人朋友，他试过。”书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他按照书上的方法修炼了十年，身体确实变好了很多，活到了一百二十岁。对于一个凡人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书老的声音有些沙哑，“凡人终究是凡人，逃不过生老病死。”

黎青浅沉默了。

“大小姐，”书老看着她，“您知道这本书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它需要灵药。”书老说，“不是普通的灵药，而是那种非常珍贵、非常稀有的灵药。书里记载了三十七种灵药，每一种都很难找。如果没有这些灵药辅助，这个方法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我不怕。”黎青浅的语气很坚定，“再难找，我也要找。”

书老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是黎青浅第一次看到书老笑，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大小姐，”他说，“您和老夫那个朋友很像。都是不认命的人。”

黎青浅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让青禾推着轮椅回了院子，然后把《凡人修仙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了三遍，直到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这本小册子只有薄薄的几十页，但内容非常丰富。它详细记载了“凡修”之法的理论基础、修炼步骤、注意事项，以及最重要的——灵药配方。

一共三十七种灵药，其中大部分她都没有听说过。但有一种她听说过——千年灵芝。

“千年灵芝？”黎青浅皱了皱眉，“这东西很贵的吧？”

“小姐，千年灵芝不是贵不贵的问题，”青禾说，“是根本买不到的问题。千年灵芝是顶级灵药，一般只在拍卖会上出现，而且价格高得离谱。”

“那怎么办？”

“小姐，您不是有三个师弟师妹吗？”

黎青浅的眼睛一亮：“对哦！”

她放下书，对青禾说：“去把他们三个都叫来。”

“现在？”

“现在。”

青禾飞快地跑了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沈墨渊、花弄影、姜念念三个人都到了黎青浅的院子里。

“师姐，什么事这么急？”花弄影第一个冲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是不是又有妖兽了？”

“不是妖兽。”黎青浅坐在轮椅上，表情认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她把《凡人修仙录》拿了出来，把上面的内容简单介绍了一下。三个人听完，反应各不相同。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师姐，这个方法可靠吗？”

“我研究过了，理论上是可行的。”黎青浅说，“而且书老说，他有一个凡人朋友试过，有效果。”

“那就试试。”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需要什么，师姐尽管说。”

“需要灵药。”黎青浅把灵药名单递给他，“一共三十七种，其中最稀有的是这七种：千年灵芝、九品龙血草、玄冰玉莲、赤炎朱果、万年何首乌、七彩琉璃花、天青地白。”

沈墨渊看着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师姐，这些灵药我去找！”花弄影拍着胸脯说，“不就是灵芝和龙血草嘛，包在我身上！”

“三师弟，你知道这些灵药长什么样吗？”黎青浅问。

“不知道，但我可以学。”

“你知道去哪里找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问。”

“你知道怎么采吗？”

“不知道，但我可以——”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包在你身上？”黎青浅打断了他。

花弄影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师姐，我知道。”姜念念举手，“我以前在凡间的时候，跟一个采药人学过认药。虽然不精通，但基本的都知道。”

“念念，你还会这个？”黎青浅有些惊讶。

“嗯，采药人是我邻居，他教我认过很多草药。”姜念念认真地说，“灵芝、龙血草、何首乌，我都认识。”

“太好了！”黎青浅高兴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念念，你负责认药。二师弟，你负责带队。三师弟，你负责……嗯，你负责背东西。”

“为什么我负责背东西？”花弄影抗议。

“因为你力气大。”

“小师妹力气比我大。”

“小师妹要认药，没空背东西。”

“二师兄力气也很大。”

“二师弟要带队，也没空。”

花弄影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是最没用的那个，只好认了：“行吧，我背东西。”

四个人商量了半个时辰，制定了详细的采药计划。沈墨渊负责研究灵药的产地和分布，花弄影负责准备采药的工具和装备，姜念念负责复习认药的知识，黎青浅负责……嗯，负责坐镇指挥。

“师姐，您不去吗？”姜念念问。

“我去不了。”黎青浅苦笑了一下，“我连路都走不远，怎么跟你们去采药？万一遇到妖兽，我还要拖累你们。”

“师姐，你不去，我们怎么知道哪些灵药是对的？”沈墨渊问。

“念念知道。”

“念念认得灵药，但不认得哪些是药效最好的。”沈墨渊的语气很平静，“师姐，你在书上看到过这些灵药的描述，你知道它们的特征。没有你，我们可能会采错。”

黎青浅沉默了。她知道沈墨渊说得对，她的身体虽然不行，但她的脑子是唯一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如果她不去，采回来的灵药可能不合要求，甚至可能是有毒的。

“可是我的身体……”

“师姐，我们背你去。”花弄影说，“轮椅推不进去的地方，我和二师兄轮流背你。”

“对，师姐，我也可以背您。”姜念念说。

黎青浅看着三张真诚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好，”她深吸一口气，“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