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风波过去之后，黎青浅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早起散步、喝药、晒太阳、研究阵法，偶尔被花弄影拉着去这里那里“采风”，偶尔被沈墨渊推着在宗门里转悠，偶尔被姜念念拉着看她练功。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像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她不能修炼。

这个疙瘩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有了。起初她还能用“活着就好”来安慰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进步，沈墨渊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花弄影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姜念念更是直接跳到了筑基中期（还是体修版的），而她呢？她还是那个连茶杯都端不稳的废物。

“小姐，您又在发呆了。”青禾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青禾，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认命了？”黎青浅看着碗里的银耳羹，声音有些低落。

“认什么命？”

“认‘我就是一个废物’的命。”黎青浅叹了口气，“念念比我小那么多，已经是筑基中期了。我呢？连最基础的练气一层都达不到。”

“小姐，您跟小师妹不一样。小师妹是体修圣体，您又不是。”

“那沈墨渊呢？他也不是体修圣体，他怎么也修炼那么快？”

“沈师兄是九品天灵根，您又不是。”

“花弄影呢？”

“花公子是音修天才，您又不是。”

黎青浅被噎住了，看着青禾，半天说不出话。

“青禾，”她深吸一口气，“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打击我？”

“奴婢在安慰您。”青禾认真地说，“奴婢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不一样。您不需要跟别人比，您只需要做最好的自己。”

“这话你说过了。”

“那奴婢再说一遍，因为小姐没听进去。”

黎青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青禾说得对——她确实没听进去。

她端起银耳羹，喝了一口，温温的，甜甜的，但她觉得没什么味道。

“青禾，”她放下碗，“藏书阁在哪儿？”

“藏书阁？在宗门的东边，有三层楼高，很好认的。”

“带我去。”

“小姐要去藏书阁？您要找什么书？”

“我不知道。”黎青浅推着轮椅往院门口走，“但我总觉得，那里有我要找的东西。”

青禾虽然不明白小姐在说什么，但还是乖乖地推着轮椅，带她去了藏书阁。

雪云宗的藏书阁是一座三层的木楼，外观古朴，飞檐翘角，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子。藏书阁里收藏了雪云宗历代收集的典籍，从修炼功法到阵法丹方，从历史记载到地理志，应有尽有。

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人称“书老”，据说是雪云宗的前辈，退隐之后主动要求来看守藏书阁。他平时话很少，见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今天看到黎青浅，难得地抬了抬眼皮。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书老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风吹过枯叶。

“书老，我想找一些书看看。”

“什么书？”

“嗯……不太清楚，就是随便看看。”

书老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挥了挥手：“去吧。一楼和二楼的書随便看，三楼需要掌门许可。”

“好的，谢谢书老。”

青禾推着黎青浅进了藏书阁。一楼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典籍，分类整齐，标签清晰。黎青浅从第一个书架开始，一本一本地看过去。

《雪云宗志》《修真界地理志》《灵药大全》《基础阵法入门》《五行功法详解》……都是些常见的书，没什么特别的。

她看了一个时辰，什么收获都没有。

“小姐，您在找什么？”青禾忍不住问。

“我在找……”黎青浅想了想，“一种不需要灵力的修炼方法。”

“不需要灵力的修炼？那不就是体修吗？”

“体修也需要灵力。念念虽然是体修圣体，但她体内也有灵力，只是她用的是□□力量，不是灵力攻击。”黎青浅摇了摇头，“我要找的是一种完全不需要灵力的修炼方法。”

“那不就是凡人吗？凡人不需要修炼。”

“对，凡人不需要修炼。”黎青浅苦笑了一下，“但我想修炼。”

青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黎青浅继续翻书。她翻了第二个书架，第三个书架，第四个书架……翻得手都酸了，还是一无所获。

“也许真的不存在这种方法。”她在心里想，“凡人就是凡人，修士就是修士，这条鸿沟是跨不过去的。”

她正准备放弃，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书架。那个书架很矮，藏在二楼的楼梯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书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碰过了。

“青禾，推我过去。”

青禾把轮椅推到那个小书架前。黎青浅伸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薄薄的书——不，不是书，是一个小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了。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泛黄发脆，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第一页上的几个字，让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凡人修仙录》。

“凡人修仙？”黎青浅的心跳加速了。她飞快地翻开第二页，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

“余乃一介凡人，无灵根，无资质，然心向大道，不愿碌碌一生。历经百年探索，终得一法，可使凡人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肉身，虽不能如修士般施展法术，却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此法名曰‘凡修’，与修士之道不同，乃凡人专属之修炼法门……”

黎青浅的手在发抖。

她继续往下看，越看越激动，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小册子里记载的“凡修”之法，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不需要灵根，不需要天赋，只需要按照特定的方法呼吸、吐纳、引导灵气，就可以慢慢地改造身体。

当然，这个方法也有局限。它不能让凡人像修士一样飞天遁地、呼风唤雨，只能让凡人变得比普通人更健康、更强壮、活得更久。但对于黎青浅来说，这就够了。她不需要成为什么大能，她只需要能走路不喘、端茶杯不抖、活到正常人的寿命就够了。

“青禾，”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找到了。”

“小姐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一条路。”黎青浅把那本小册子紧紧握在手里，“一条能让我站起来跑的路。”

青禾看着小姐激动的样子，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高兴起来。

“小姐，这本书能帮您修炼吗？”

“能！”黎青浅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虽然不是真正的修炼，但能让我的身体变好。青禾，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以后可能不用坐轮椅了！我可能可以自己走很远的路！”

青禾的眼眶也红了：“小姐，太好了……”

“走，回去！我要好好研究这本书！”

黎青浅把《凡人修仙录》揣进怀里，让青禾推着轮椅飞快地往回赶。她路过书老的桌子时，停下来问了一句：“书老，这本书我可以借走吗？”

书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浑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大小姐找到了那本书？”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书老知道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