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念最近练功很拼命。

自从在大比上一拳击败对手之后，她就尝到了“强大”的甜头。那种站在台上，被人仰望、被人敬畏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以前她是个透明人，谁都可以踩一脚；现在她是体修圣体，谁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小师妹”。

这种变化让她既高兴又不适应。高兴的是，终于不用被人欺负了；不适应的是，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那些突然涌来的善意和恶意。

黎青浅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念念，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势利的。你有用的时候，他们都围着你转；你没用的时候，他们都躲着你走。这是人性，不用太在意。”

“可是我不想这样。”姜念念低下头，“我想像师姐一样，对每个人都一样好。”

“我对每个人也不是一样好。”黎青浅笑了笑，“我对你比对他们好。”

姜念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我小师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姜念念笑了，笑得很开心。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师姐，我今天练功的时候，感觉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快要溢出来了。”她说，“师父说，我可能要突破了。”

“突破？”黎青浅有些担心，“突破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师父说体修突破很安全，就是……”姜念念想了想，“就是可能会控制不住力量，造成一些……破坏。”

“破坏？”黎青浅的眉毛跳了一下，“多大的破坏？”

“不知道。”姜念念老实地说，“师父说，体修突破的时候，力量会从体内向外释放，就像……就像洪水决堤一样。”

黎青浅的眉毛跳得更厉害了。

“念念，”她坐直了身子，“你要突破的时候，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我经不起你的洪水决堤。”

姜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姐，你放心，我不会伤到你的。我会去练功房突破，离你的院子远远的。”

“那就好。”黎青浅重新躺下来，“去吧，好好突破。突破了回来告诉师姐，师姐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好！”姜念念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黎青浅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晒太阳。

但她不知道的是，姜念念的突破，比她想象的要“壮观”得多。

那天下午，黎青浅正在院子里喝茶，突然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地震了？”她放下茶杯，看向青禾。

青禾也感觉到了，脸色有些发白：“小姐，好像是……从练功房方向传来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震动，这次比上次更强烈。桌上的茶杯在晃动，茶水溅了出来。树枝上的花瓣簌簌地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雨。

“小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青禾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黎青浅叫住她，“带上我！”

青禾推着轮椅，飞快地往练功房方向跑去。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好奇的表情。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那个体修圣体的小师妹在突破！”

“突破？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体修圣体嘛，跟咱们不一样。”

到了练功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黎青浅坐在轮椅上，被青禾推到人群前面，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练功房的墙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有几处甚至已经塌了。从裂缝里透出一阵一阵的金色光芒，光芒很强，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地面在持续震动，而且越来越剧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迫感，像有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念念在里面？”黎青浅问身边的弟子。

“是，大师姐，小师妹在里面突破。”那个弟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已经持续了一刻钟了，动静越来越大，我们都不敢进去。”

黎青浅看着那座摇摇欲坠的练功房，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念念！”她喊了一声，但声音被轰鸣声淹没了。

就在这时，练功房里传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像炸雷一样在耳边炸开。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整座练功房的墙壁瞬间碎裂，石块向四面八方飞溅。

“小心！”有人大喊。

人群四散奔逃。青禾推着轮椅想跑，但轮椅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猛地一歪，黎青浅从轮椅上滑了下来，摔在地上。

“小姐！”青禾扑过来想扶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从练功房里扩散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周围的一切都推了出去。黎青浅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一样被风吹了起来，腾空而起，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草地上。

“咳、咳咳……”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闷得像被大石头压着。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青禾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泪水和灰尘。

“没事……”黎青浅撑着地面想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趴了回去，“就是……有点晕……”

“师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废墟中传来。黎青浅抬起头，看到姜念念从倒塌的练功房里跑出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小战神。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但当她看到趴在地上的黎青浅时，笑容瞬间凝固了。

“师姐！”她跑过来，蹲在黎青浅身边，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师姐您怎么了？您受伤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没事，”黎青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师姐没受伤，就是被震飞了一下。”

“震飞了？”姜念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您被震飞了还说没事？师姐您别吓我！”

“我真的没事。”黎青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念念，你突破成功了？”

“成功了……”姜念念哭着说，“可是我把师姐震飞了……”

“成功了就好。”黎青浅咳嗽了几声，“念念，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筑基……筑基中期。”姜念念抽泣着说，“师父说，体修的筑基中期相当于普通修士的金丹期。”

“金丹期？”黎青浅的眼睛亮了起来，“念念，你好厉害！”

“可是我把师姐震飞了……”

“那不是你的错，是意外。”黎青浅握住她的手，“念念，别哭了。师姐真的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回去歇歇就好。”

姜念念看着她，眼泪还是止不住。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黎渊大步流星地走到黎青浅身边，蹲下来，一把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青浅！你怎么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恐惧。

“爹，我没事。”黎青浅被父亲抱在怀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摔了一下，您放我下来。”

“放什么放？你都摔成这样了还放？”黎渊抱着她站起来，转头看向姜念念，语气严厉，“念念，怎么回事？”

姜念念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像蚊子叫：“师父，对不起……我突破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量，把师姐震飞了……”

黎渊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深吸一口气，显然在努力压制怒火。

“爹，”黎青浅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怪念念，是我自己非要来看的。突破的动静本来就大，谁也控制不了。”

黎渊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又看了看姜念念满是泪痕的小脸，最终叹了口气。

“念念，”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以后突破，提前说一声，我把你师姐带走。”

“是，师父……”姜念念低下了头。

黎渊抱着黎青浅往回走，青禾推着轮椅跟在后面。走出一段距离后，黎渊突然停下来，对青禾说：“去请医师来，给小姐仔细检查一下。”

“是，掌门大人！”青禾飞快地跑走了。

黎渊继续往前走，黎青浅靠在他怀里，感觉到父亲的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像擂鼓一样。

“爹，”她轻声说，“您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还说没事。”黎渊的声音闷闷的，“你都吐血了。”

黎青浅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嘴角，指尖上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她刚才咳嗽的时候，可能震伤了喉咙，出了点血。

“这不是吐血，是喉咙破了。”她说，“真的不严重。”

“不严重也是伤了。”黎渊的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好好躺着，不许下床，不许看书，不许想事情，就躺着。”

“爹，您这是要把我当犯人关起来吗？”

“我这是要把你当宝贝供起来。”

黎青浅忍不住笑了，但笑的时候胸口疼了一下，她赶紧收住笑容。

黎渊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脚步更快了。

回到院子，黎渊把黎青浅轻轻地放在床上，亲自给她盖好被子。他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手，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眶突然红了。

“青浅，”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爹对不起你。”

“爹，您说什么呢？”黎青浅有些慌，“您哪里对不起我了？”

“爹没有保护好你。”黎渊低下头，“你是爹的女儿，爹应该把你捧在手心里，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但爹没有做到。”

“爹，这不是您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