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这是暑假以来,每周唯一一天,傅斯凛可以自行安排的时间。
但若要就此说成是一种自由,也绝对算不上。
对于傅斯凛来说就只是无需外出上课,但要自主完成的学习任务仍旧不少,除去做练习,阅读各种他父亲指定的外语原著书目,还要练习书法钢琴等等。
上午完成既定的课业量,中午吃过饭午休了一小时,起来后傅斯凛直接去到一楼活动室打球。
一连两个钟头下来,他在场上来回运球,各种虚晃过人的假动作频出,篮球在他手上,和主人时刻共鸣般,牢牢为他掌控,反过来为他而战。
不知多少次,他在三分线外跃起投篮,球体在空中带着风声划过优美弧线,精准撞入框中。
最后一次场外命中后,傅斯凛没再去捡球,而是席地而坐,一手撑在身侧,一条长腿曲着,微微仰着头,吐出口气。
汗液从他已显流畅雏形的下颌线滑到颈间,又被捞起的下衣摆拭去,很快他便起身,准备上楼冲澡。
刚一开门,就和一直挨坐在门板后面,此时听闻动静,迅速回转过头的小男孩对上。
也不知他就这样不吵不闹,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多久。
傅斯凛楞了一瞬,下一秒男孩便随着他开门的动作,身体往后仰去。
他下意识抬腿,膝盖抵了上去。
温与辰反过来抱着人家,借力从地上爬起。
接着他从边上矮几拿过画本,开始得意展示。
“哥哥你快看。”
傅斯凛视线落去他高高举起的画稿上,那上面是简笔画,线条勾勒的Q版人物是谁也跃然纸上。
没想到画得还挺好,人物比例得当,线条流畅,虽然是简约的铅笔勾画,却难得笔触生动,兼具神韵。
但问题是,这白痴居然胆大包天,胆敢将人一原汁原味的酷哥,画成是戴着帽子,背着小书包,还和边上那只又呆又蠢的小卷毛,手牵手去上学的甜弟,这根本不能忍。
傅斯凛不悦,板着脸道:“拿走。”
许是刚才一直蹲凳子前画画,这会儿温与辰刚想上前一步,却有些腿软地朝傅斯凛跌去。
傅斯凛抬手按住他,冷声警告:“别碰瓷。”
温与辰兀自哈哈笑:“这不是碰瓷,哥哥,这是贴贴,我就喜欢跟你贴贴。”
“滚开。”
傅斯凛随后绕过他,往外走去。
“不滚开。”温与辰追上去问,“哥哥,这张画你要吗?要的话就送给你当成是我们好兄弟之间的纪念品好吗?”
傅斯凛转过来,再一次居高临下盯视着他。
“谁跟你是兄弟?我认了吗?”
“可是哥哥你要是不想跟我做好兄弟的话,那我们要当什么,才会是世界第一好呢?”温与辰抱着画本,歪着一颗小脑袋,绞尽脑汁想着,“只有好兄弟才能一起住一个房间,一起睡一张床......”
他说着声音逐渐低下去,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傅斯凛,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很慢地眨了眨。
见他这样,傅斯凛又隐隐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奇然,就见那白痴下一句,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
“所以哥哥,以后我可以给你当老婆嘛?这样我们是不是就也可以睡一个被窝啦?”
“......”
更让傅斯凛无语的是,那矮子一脸郑重其事,足见他可能真是这么想。
而温与辰在提出以上建议之后,一张小脸特别洋洋得意,只觉自己真是无敌聪明小可爱,想说就算不能当兄弟,还可以当老婆嘛。
他盯着哥哥好看的脸,心里偷偷地想,或者也可以既是兄弟,又是老婆,这样岂不是更加两全其美。
但既然傅斯凛不愿意,那温与辰就还是只当老婆就好吧,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了,小孩子就更甚。
他如此贴心机警,哥哥会不会也夸他小脑瓜太聪明,然后龙心大悦,采纳了他之所以想要成为人家老婆的一万个理由。
但现实怕是跟他所想象的美妙世界,差了至少得有十万八千里,因为在他说出以上那番话之后,让人一面部管理向来十分优秀的酷哥,头一次表情剧烈波动。
傅斯凛眼皮连番直跳,他那对冷峻的唇线动了下,想开口说什么,可是对上矮子那张期待的脸,他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只不想始作俑者,居然还敢催促说:“哥哥啊,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呢?”
傅斯凛一张俊脸,顿时臭了起来。
进到电梯之前,他强压着火气,指着矮子说:“现在,马上,立刻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
温与辰在他身后,捧着画本,乖乖望着他。
一直到对方进入电梯,他才哈哈笑了起来,仍不忘毛遂自荐。
“可是我真的会很乖很听话,不乱花钱,还会讲笑话,小凛哥哥真的不考虑让我当老婆吗?包赚不赔的......”
电梯门布满雷霆之怒般,截断了男孩不知死活的蠢话。
至于里头那位酷哥是否会愿意考虑他这个提议,温与辰虽然十分期待,但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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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休闲服,傅斯凛从楼上下来,想着去二楼练琴。
将近一个月的相处,让温与辰大致摸透傅斯凛每日有可能的活动轨迹,这会儿他正蹲走廊玩小火车,一看到傅斯凛下来,马上跟了过去。
才要打开琴房的门,听到身后动静,转过来看到是男孩,傅斯凛当即又心头火起。
“让你消失,听不懂人话吗?”
温与辰抱着小火车,答非所问:“可是我想进去听哥哥弹琴,我保证绝对不会影响你,我会不解风情得像是一块臭石头,对什么都毫无反应,守口如瓶,包你满意。”
“......满意个屁啊。”想起不久前的事,傅斯凛心里还有气,也懒得去计较他不解其意乱用成语,“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