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天光已经亮得很淡。
沈彻躺了半宿,力气稍稍回了些,却还是浑身发沉,稍微一动,后颈的疤就跟着隐隐抽痛。
芯片拆了,可那些被强行改造、被标记、被一次次按到极限的痕迹,半点都没消失。
他一偏头,就看见傅烬冥还坐在原处。
男人像是根本没动过,依旧维持着守着他的姿势,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些,下颌线绷得死紧,一看就是整夜没合眼。
沈彻心口莫名一涩。
“你还没走?”他开口,声音比昨天稳了点,却依旧轻。
傅烬冥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我走了,你再硬撑着爬起来训练?”
语气是冷的,却藏着没说出口的不放心。
沈彻闭了闭眼,懒得跟他吵。
他现在连抬杠的力气都没有,身体诚实得可怕——累,痛,倦,撑不住。
“我没那么不要命。”他低声道。
“昨天之前,我还信。”傅烬冥淡淡回了一句。
沈彻语塞。
确实,是他自己把自己耗到昏死过去,没什么可辩解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仪器轻轻滴答作响。
沈彻望着天花板,忽然轻声问:“外敌……处理干净了?”
“嗯。”傅烬冥应道,“基因库数据没泄露,你的记录我让人重新加密过。”
沈彻猛地转头看他:“你动我的数据?”
“我不动,”傅烬冥抬眼,语气平静却锋利,“等联邦那群人发现你腺体异常,把你拖去解剖研究?”
沈彻一僵。
他没法反驳。
一旦那份真实的腺体数据曝光,他就不再是战神,而是个“被敌方Alpha改造过的失败品”。
等待他的,不会是休养,只会是无休止的检测、监控、甚至囚禁。
傅烬冥是在帮他。
这一点,沈彻再嘴硬,也不得不认。
“……谢了。”
三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沈彻说完就别开脸,耳尖微微发烫。
长这么大,他很少跟人说谢,更别说是对傅烬冥。
傅烬冥倒是明显顿了一下。
眼底的冷硬,悄悄软了一寸。
“不用谢。”他低声道,“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一句话落下,气氛又轻了下来。
不再是针锋相对,不再是拉扯对峙,只是一种很淡、很安静的安稳。
沈彻沉默了很久,忽然轻轻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
“我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
变回那个干干净净、没有异常、没有标记、没有失控的Beta。
傅烬冥的眼神沉了沉。
他没有骗他,也没有安慰得轻飘飘。
“回不去了。”
他说得很直,却很轻,“腺体被唤醒过一次,就永远醒着。”
沈彻的指尖,轻轻攥紧了床单。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早该知道的。
只是一直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