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只剩仪器轻细的滴答声。
沈彻是在一片浅淡的冷香里醒过来的。
不是消毒水味,是属于傅烬冥身上那种清冽又沉的气息,安静地裹着他,让暴动了一整晚的腺体,都奇异地没有再折腾。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慢慢聚焦。
傅烬冥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抵着眉心。
灯光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遮去了大半神情,却遮不住那一身没散的、又沉又冷的气压。
他没睡。
一直守着。
沈彻刚一动,喉咙就干得发疼,浑身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一遍,酸软得抬不起力气。
颈后那道拆了芯片的疤,还在隐隐作痛。
他这一轻微动作,立刻让傅烬冥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沈彻下意识就想绷紧脸,摆出平时那副冷硬戒备的模样,可身体根本不给他撑着的机会,刚一用力,眼前就微微发黑。
“别动。”
傅烬冥先开了口,声音哑得厉害,听不出是怒还是累,“你现在稍微用力,都能再昏一次。”
沈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依旧淡,却少了平时的锋芒:“……这里是军团医疗区,你不该在这。”
“我不在这,等着你把自己硬扛到死?”
傅烬冥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还没压下去的后怕和火气,“沈彻,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命硬,怎么折腾都死不了?”
他气。
气到现在一闭眼,还是刚才怀中人彻底失去力气、软得毫无知觉的样子。
沈彻被他说得一噎,偏过头,不看他:“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你清楚什么?”傅烬冥猛地往前倾了一点,语气压得极低,“清楚拆了芯片不休息,直接上战场?清楚抑制剂压着还硬拼,清楚自己快崩了还死撑?”
每一句,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沈彻指尖攥紧了床单,脸色白了几分,却依旧嘴硬:“任务优先。”
“任务优先到把自己搭进去?”傅烬冥喉间滚了一下,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倒在我怀里的时候,有多轻?”
轻得他心脏都跟着发慌。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慌到手脚都有点控制不住地发颤。
沈彻沉默了。
他醒过来之后,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他昨天,是真的撑到极限了。
不是简单的失控,是彻底垮了。
那个永远不会倒、永远冷硬、永远要强的联邦战神,
就那么毫无防备地,昏在了自己最不该依赖的人怀里。
“我……”
他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第一次没那么硬撑,“我没想到会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