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库内外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空气中残留着能量炮灼烧后的刺鼻气味。
危机是解除了,可沈彻身体那根绷到极致的弦,也断了。
颈后芯片拆除的创口本就没彻底长好,这一夜又是高强度奔袭、枪战、精神紧绷、情绪大起大落,连一口喘息都没有。
抑制剂强行压下去的腺体,在刚才剧烈战斗里反复被掀动,此刻正以撕裂般的酸胀反扑回来。
傅烬冥还半扶着他,指尖能清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在一点点变沉、变烫、变轻。
沈彻的视线已经彻底发虚,耳边嗡嗡作响,连傅烬冥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他还想硬撑,还想站直,还想维持住联邦战神最后一点体面。
“我……我能站……”
他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刚勉强吐出几个字,膝盖猛地一软。
全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轻哼之后,沈彻双眼一闭,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软得像一片断了线的影子,重重往傅烬冥怀里倒去。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有彻底失去意识的、脆弱的安静。
傅烬冥几乎是瞬间就收紧了手臂,死死把人抱住。
“沈彻?”
他低声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没有回应。
怀中人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睫毛轻轻颤抖,唇瓣没一点血色,额角还沾着冷汗与硝烟混在一起的痕迹。
颈后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昏过去之后,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淡红。
他是真的撑到极限了。
芯片刚拆,没休息,没调养,没被好好对待过一天。
一醒过来就是训练、监控、隐瞒、硬扛,现在又直接被拖进战场拼命。
傅烬冥低头,看着怀里昏得毫无防备的人。
一贯冷静淡漠、掌控一切的帝国上将,指尖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发颤。
气。
气到心口发紧。
气他不要命。
气他死撑。
气他对自己这么狠。
气他明明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还在硬扛“Beta”那点骄傲。
更气自己——
明明早就想把人护在身边,却偏偏只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逼到崩溃。
傅烬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眼眶没有红,没有真的哭出来,可那股又气又心疼、快要被逼疯的情绪,全都压在眼底,浓得化不开。
他活了这么多年,征战、算计、掌控、碾压,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慌。
“你真是……”
他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不要命了是不是。”
傅烬冥小心翼翼,把沈彻打横抱起来。
动作很轻,很稳,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就碰碎了这个刚从生死线上硬撑过来的人。
怀中人很轻,轻得不正常。
抱在怀里,才知道他这段时间到底熬成了什么样子。
傅烬冥抱着沈彻,转身就往更深处的隐蔽医疗室走,脚步快而不乱。
沿途残留的敌人气息被他周身冷戾的气压直接碾碎,无人敢靠近。
把人轻轻放在医疗床上时,沈彻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极轻的、难受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