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便依了。
毕竟那两间上房在角楼最里头,左右再无别的客房,旁人的确打扰不到她们。
按理说,已经订下的房,不该再给旁人。
可……
眼下这女子求了许久,又肯出双倍的价钱,况且那客人明日便离开了,那房空着也是空着……
掌柜心里那杆秤便渐渐偏了,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实不相瞒,倒是有一间空房……有位客人订下的,但一直空着,您要是实在没地方去,我替您做主,腾给您住。”
那锦袍女子大喜过望。
“不过……”掌柜竖起神色郑重,“有一桩事您得应下,隔壁那间住了位贵客,那家的夫郎身子弱,喜静,受不得吵闹,您和您家这位……夜里千万要安静些,莫要弄出什么动静来,可好?”
“好说好说!”锦袍女子满口答应,“我们只管睡觉,绝不出声!”
掌柜这才放了心,收了银子,将角楼那间空着的上房钥匙递了过去……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掌柜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便听见脚步声响。
一抬头,便见昨晚那锦袍女子和她的小郎君,两人眼底乌青一片,脸色比昨晚进门时还差了几分。
掌柜笑连忙堆起笑脸:“哟,二位起得这样早?昨夜歇得可好?”
两人齐齐瞪了掌柜一眼。
那眼神里头的怨气,简直要把掌柜生吞活剥了。
掌柜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地问:“客、客人这是……没睡好?”
那锦袍女子狠狠剜了掌柜一眼,重重将房钱拍在柜台上,拽着自家小郎君头也不回地走了。
掌柜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上房舒适幽静,隔壁那对客人瞧着也是文雅人,还特意交代过喜静,不该吵着谁才是……
怎么这二人反倒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走出客栈大门,那锦袍女子想到昨夜种种,胸口还是一阵阵地堵得慌。
什么“夫郎身子不好”“喜静”“受不得吵闹”。
呸!全是糊弄鬼的!
昨晚她和小郎安安静静地刚躺下,隔壁就开始了。
整整一整夜。
隔壁整整闹了一整夜。
那动静还不只在一处,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听得出是从各个角落传来的,一会儿像是靠在墙上,一会儿像是在桌案边,后来竟还在……
她原以为闹一两个时辰也就罢了。
谁知从亥时一直折腾到寅时都不止,中间好不容易消停了一刻钟,她刚松了口气,那边又换了花样重新来过。
她家小郎君红着脸缩在她怀里,几乎捂了整宿的耳朵。
捂也捂不住。
那动静……简直就……
不堪入耳,不知廉耻!
那时,她便知道这房原先是谁订下的。
除了隔壁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还能有谁!
早知道,宁愿睡街也不住这间房!
还花了双倍价钱!
她苏敏,活到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受这种憋屈!
苏敏越想越气,回头对着那家客栈的招牌狠狠唾了一口,在心里把掌柜连同隔壁那对男女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会来这家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