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没能如愿启程回家。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秦月川从昏沉的睡梦中醒来时,窗外已是明晃晃的午后日光。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随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像是被马车碾过一遍又拼回去的,每一寸骨头、每一块皮肉都在叫苦连天,酸软得不像话。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眼皮。
入目的第一样东西,是昨夜被折腾得移了位的枕头,原本并排摆着的一对软枕,如今一个歪在角落里,皱巴巴的,还沾着什么……
秦月川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他不看还好,一看,那些画面便像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回来。
一幕一幕,清清楚楚。
床头。
床尾。
床沿。
地板。
墙角。
椅子。
桌面。
窗口。
……
每一处。
真的每一处。
原先布置得那样雅致,角角落落都透着风骨与体面的房间……
秦月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没法直视“雅致”这两个字了。
满地狼藉,被撞歪七倒八的桌椅,还有那些痕迹……
那衣裳,已经没眼看,一根一根断绳,一块块破布,散落满屋。
叫水的时候都不敢让小二送进来,就让搁在门外,是阿念拿进来的。
满屋的狼藉也不敢叫人收拾,是阿念收拾的。
她收拾了好久,擦了又擦。
但秦月川一点也不心疼她,一点也不!
她该的!
昨晚他被按在墙上的时候。
她说了句什么混话来着?
“月郎,不用忍,整个角楼就我们两个,没人听见。”
他才知道,原来她早把隔壁房也订了下来。
这混蛋,分明早有预谋!
不过……也幸亏隔壁没人。
幸亏。
不然,那些动静声响被人听了去……
他也没脸存活在这世上了。
秦月川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里面,像一只把自己塞进壳里的蜗牛
“醒了?”
被子外头传来阿念的声音,清清润润的,温温柔柔的。
但秦月川不想理她。
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那张罪大恶极的脸探了进来,还特意穿了他挑的那件月白衣衫,干干净净,文质彬彬,活脱脱一位清雅出尘的翩翩女君。
再看看自己,浑身斑斑驳驳,没一块好肉,连地都下不了,狼狈得不像话。
秦月川心里那个气啊。
明明瞧着这样斯文端方的一个人,每回一到那种时候,就跟换了副面孔似的。
简直就是个……
衣冠禽兽!
斯文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