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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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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这是强行挽尊,自欺欺人罢了。今日大张旗鼓来我这道贺,不过是想来看看我暗自神伤。可惜,要让贵妃失望了。”

她抬眼直视苏青黛恼羞成怒的眼眸:“贵妃这般上蹿下跳,幸灾乐祸的模样,着实可悲。终日盯着旁人的恩宠得失度日嘲讽,尖酸愚蠢。”

这话如同巴掌一般,狠狠扇在苏青黛脸上。

苏青黛瞬间被激怒,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沈令漪,气急败坏,声色尖利:“你……”

话音未落,沈令漪眉眼一冷,中宫威仪尽数铺开,厉声吩咐:“来人!贵妃不敬中宫,以下犯上,掌嘴二十!”

立在殿外待命的内侍宫人即刻入殿,动作利落,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死死按住失态叫嚣的苏青黛。

苏青黛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双目赤红,厉声呵斥:“谁敢动我?吾乃当朝贵妃!家父是中书令,陛下肱骨重臣!区区奴婢,也敢动吾分毫?!”

沈令漪端坐高位,语气淡漠。

“中书令又如何?吾父还是皇帝呢。身在后宫,皆是陛下妻妾,你以下犯上,还不知悔改,敢在上位面前倚仗家世压主,是大逆不道,掌嘴一百下!”

一声令下,再无半分情面可讲。

刘掌事领命上前,抬手便扬手落下,巴掌结结实实扇在苏青黛的脸颊上。

啪啪声响清晰刺耳,回荡在整座端宁殿中。

一下,又一下。

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起初苏青黛还在疯狂挣扎,怒骂叫嚣,到后来唇齿发颤,脸颊火辣辣肿痛,两侧面颊迅速泛红,高高肿起,发髻散乱、妆容尽花,狼狈不堪。

一旁的贴身侍女红霞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重重跪地,不停磕头求饶,哭声颤抖:“皇后饶命!求您开恩!贵妃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皇后手下留情!”

沈令漪端坐原位,神色淡漠,不发话,便不许停歇。

刘掌事一下接一下,直打到手掌发麻,手臂发酸,方才停下手:“回皇后,一百下已到。”

此时的苏青黛早已被打得头昏脑涨,脸面红肿,气血翻涌,一口气没提上来,身子一软,直接晕厥过去,软软瘫在内侍怀中,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跋扈。

殿内瞬间彻底安静。

沈令漪抬手轻轻抿了一口清茶,开口吩咐:“贵妃身子不适,送回昭阳殿好生休养。”

她目光扫过跪地瑟瑟发抖的红霞:“传吾口谕,往后后宫牛乳份例,合理取用,不许再肆意浪费。若再有人敢私自以鲜牛乳沐浴擦身,吾直接断其终身牛乳份例,依规处置。昭阳殿上下,好好记牢规矩。”

宫人连忙躬身领旨,不敢有半分违抗,小心翼翼抬着晕厥的苏青黛,狼狈不堪地退出端宁殿。

殿内风波彻底平息。

达穆雅全程看得分明,亲眼见证皇后不动声色碾压嚣张贵妃,心底满是敬佩与激动,满眼发亮,由衷赞叹出声:“皇后太厉害了!方才真是大快人心!贵妃那般嚣张挑衅,换做旁人,定然被她拿捏欺辱,也就皇后这般气场,能稳稳压过她,半点不让!”

沈令漪轻轻放下茶杯,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疲惫。

“哪有什么厉害可言,不过都是身处深宫,身不由己,被逼出来的罢了。若人人安分守己,谁又愿意终日树敌,处处立威?”

达穆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羡慕向往,说道:“妾好羡慕皇后,若是妾也能像您这般沉稳厉害,遇事不慌,有威仪,有底气,就再也没有人敢随意欺负妾了。”

沈令漪侧眸看向单纯善良的她,神色柔和几分,轻声宽慰:“每个人的出身境遇,身处位置,立身之道皆不相同。不必学旁人,也不必逼自己活成旁人的样子。”

达穆雅似懂非懂,轻轻应了一声。

她看着沈令漪眉宇间绕的淡淡愁绪,心知这十余日帝王冷待,终究是让皇后心底不好受。

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皇后,妾入宫日久,虽不懂中原情爱纠葛,却也看得明白,陛下对您,绝非无情。我们草原儿女性情直白坦荡,爱便是极致偏爱纵容,恨便是暴怒,从无中间敷衍。陛下也有几分草原心性,若是真的不在意,根本连生气的必要都没有。”

沈令漪眼底的柔和缓缓褪去,染上一层倦怠,轻声打断她的话:“不必再说了。”

达穆雅见状,立刻乖巧闭了嘴,再也不敢多言半句,安静陪在一旁。

……

南齐朝堂。

时隔先帝驾崩不过数月,南齐早已彻底换了天地。

昔日先帝临终托孤的一众辅政重臣,或是被扣上结党营私、私通敌国的罪名斩于闹市,或是以年老昏聩,不堪辅政为由接连贬黜,流放,短短数十日,朝堂旧勋尽数清空,无人幸免。

如今的南齐朝堂,再也听不到老臣固执迂腐的谏言,也没有世家勋贵制衡皇权的声音。

珠帘垂落,帷幔之后,端坐着一身太后朝服的李榕。

她妆容端肃,眉眼冷厉,端坐于帝王身侧,垂帘听政,掌控整座朝堂的生杀大权。

珠帘之前,南齐少帝端坐龙椅,身形单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自始至终垂眸缄默,一言不发。

他是名正言顺的南齐天子,却形同虚设。

百官奏事、政令推行、官吏任免、军政调度,无一人问询帝王心意,所有事宜尽数垂首向帘后禀报,静待太后定夺。

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李榕目光透过层层珠帘,扫过阶下文武百官,声线清冷,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字字落定,开启南齐全新改制新政。

紧接着,内侍端着圣旨高声宣布,众臣跪听。

“南齐积弊百年,今日不革,明日亡国。朕承天命,临危改制,自今日起,颁行新政,无论王公勋贵、士族宗亲,违者以乱国论处。”

“其一,天下田产,一律重新丈量登记。旧有田契、免税铁券,即日作废。无论宗室、世族、勋贵,按亩纳粮,不得拖欠。隐匿田产、瞒报数目者,田产充公,主犯流放三千里,宗族连坐。无主荒地、士族私占官田,尽数收归国有,分给无地流民。分田之后,前两年免赋,第三年起按税额七成征税。”

“其二,废除世家荫官旧例,权贵子弟不得未经科考直接入仕。所有在职官员,无论出身,一律以任内民生、赋税、治安、垦田四项实绩逐年考核。连续两年考核最末者,即刻罢官,贪墨扰民者,就地锁拿。各州郡底层小吏、寒门,若通晓律令、账目、农耕、水利、治安实务,可由地方推举,破格提拔。全国设十道监察使,直属中枢,巡查州县,不受地方节制,可直接参劾地方官吏,一经查实,厚赏擢升。”

“其三,全国募兵,以青壮充军,老弱归乡,精简冗额。边境设军屯,战时出征,闲时垦荒,自给自足,免耗国库。中央设武库、校场,整肃操练,重建精骑步卒五万,拱卫国都。”

“其四,废除各州私设关卡、杂税苛捐。自今日起,南齐统一商税,按货值十取一,各州不得擅自加征。盐、铁、粮、布四类民生物资,由朝廷专营,民间不得垄断私贩。隐匿商户、偷税漏税者,罚三倍货值,家产充公。地方官员私征杂税、设卡盘剥者,就地革职查办。”

“其五,历年百姓拖欠朝廷赋税、官府旧债,自今日起一笔勾销。灾区州县两年免税,官府设直赈点,开仓放粮。囤粮哄价、趁灾敛财之富户,官府按市价征购其存粮,拒缴者以抗旨罪抄没家产。”

“其六,即日起,各州郡县按田亩、地势、水源重新整修灌溉渠、堤坝、水车。朝廷拨款、征发民夫,凡有水源之地,一律改种双季稻、再生稻,农令推广至各乡各里。各州设农官一名,专责本州水稻种植、选种、育秧、施肥、收割之法,每月记录田亩收成,上报朝廷。凡试种双季稻成功、增产显著者,农官升迁嘉奖。”

“各州荒地、滩涂、坡地,凡能改造成水田者,官府贷发稻种、农具,免征头两年田税。各州县令如有劝垦不力、荒废农田、纵容豪族占荒不种者,以失职罪论处。”

“其七,南齐佛寺遍地,僧尼数十万,不耕不织,不纳粮税,不充兵役,坐食百姓供奉,广占良田山林,实为蠹国害民之首。自今日起,全国各州郡寺庵,一律限期三个月内解散,僧尼全部还俗。年五十以下者,编入民籍,分田垦荒,年五十以上,确无劳作能力者,由当地官府安置,不得再享豁免特权,各寺财产收归国有。凡逾期不还俗,就地处斩。地方官员包庇纵容,诛连三族。”

“新政即日生效,各地务必限期落实。三月之内未落实之地,地方主官自缚请罪。凡抵抗新政者,一律以叛国论处。”

诏书落定,满殿寂静。

这番话,没有一个字是在“商量”。

这是命令,刀已出鞘,谁挡,谁死。

每条新政,条条大刀阔斧,彻底推翻南齐沿用百年的旧制,狠狠触动了老牌世家,勋贵权臣的核心利益。

话音落下,阶下瞬间有两名年迈老臣按捺不住,出列跪地,连连叩首,声嘶力竭劝谏。

“太后不可!清丈士族田亩、取缔世家特权,乃是动摇国本,得罪天下士族!如此激进改制,必会引发朝野动荡,祸乱南齐江山啊!恳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不可灭佛啊,古往今来,灭佛之朝,都无善终。”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珠帘之上,静待太后回应。

李榕坐在帘后,没有争辩,只淡淡吐出一句冷硬指令。

“妖言惑众,阻碍新政,祸乱朝纲。拖下去,斩。”

殿前侍卫即刻上前,不容二人多言半句,直接拖拽起身,不顾二人哭喊求饶、百官惊惧,当众拖出殿外。

片刻之后,殿外传来两声利落斩首声响,彻底终结所有反对之声。

满堂文武瞬间血色尽褪,噤若寒蝉,再无一人敢有半句异议。

李榕静静看着朝堂,清冷声线再度响起。

“吾知新政严苛,改制触怒权贵。可南齐积贫积弱、内忧外患,百弊丛生,若固守祖制,安于现状,数年之后,国破民亡,届时祖制何在?”

“今日改制,损少数权贵之利,护天下万民,保南齐百世基业。所有政令,举国推行,敢有阻挠非议者,一律杀无赦!”

字字掷地有声,再无半分可以辩驳的余地。

文武百官尽数躬身俯首,齐声恭顺叩拜:“臣等遵太后懿旨!新政万世,南齐永昌!”

龙塌上,少帝依旧垂眸静坐,全程未发一言,眼底藏着少年人的无力,终究什么也不敢说。

……

朝会散尽,百官躬身退去,无人敢多做停留。

殿内宫人尽数退至殿外值守,只剩太后李榕,新晋朝堂核心权臣江沐骁二人。

江沐骁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立于帘下。

太后:“将军,新政动了全士族根基,这帮世家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私下布置的兵力,都安排妥当了?”

江沐骁无半分迟疑:“回太后,国都内外,世家封地,各州士族聚居地,暗卫精兵,驻防禁军早已全部隐秘布防完毕。”

太后:“今日朝堂斩杀两臣,必然刺激所有心怀异心的世家。接下来但凡有世家敢聚众异动,串联谋反,私抗新政,煽动民心者,就地格杀,九族诛灭。”

江沐骁:“臣遵旨。”

太后:“乱世用重典,积弱用狠术,这满堂旧勋,百年士族,早该清一清了。”

江沐骁回禀近日探得的北梁秘事:“太后,北梁近日生变。梁帝冷落皇后,收回所有特例恩宠,将皇后迁居端宁殿,虽未废后,却已是恩宠散尽。”

李榕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甚好,萧昭崚性情本就阴晴不定,偏执暴戾,这般喜怒无常,也好让漪儿彻底看清他的真面目,断了念想。”

她眸光悠远,暗藏宏图。

“来日我南齐国力鼎盛,一统南北之时,她不必为萧昭崚伤心。届时若机缘合适,吾便将她接回南齐,她依旧可以嫁给你。”

这话有几分试探。

可江沐骁听闻,却微微垂眸,神色冷静,无半分少年情爱悸动,语气坦荡刚正。

“臣如今早已清醒,不再沉溺儿女情长。公主身居敌国后位,孕育子嗣,她的荣辱归宿,早已属于北梁。纵使来日北梁覆灭,她亦是北梁皇后,臣绝不会再为过往执念牵绊,误了大局。”

他语气坦荡磊落,理智到近乎凉薄,彻底斩断过往情愫。

李榕看着他这般格局大开的模样,眼底浮出几分满意之色,微微颔首。

片刻后,她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算计。

“先帝驾崩至今,还未给漪儿家书。吾一时倒不知,这家书该写些什么,才能恰到好处。”

江沐骁抬眸,躬身请命:“太后若信得过臣,这封家书,便交由臣来考虑。正如太后所言,让她彻底看清梁帝心性,说不定可幡然醒悟,为我南齐所用,成为细作。来日南北对决,江山一统,她不必为敌国帝王伤情。”

李榕看着他沉稳的模样,颔首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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