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做南瓜饼的快乐还热乎着，今天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是考试。是手机。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周末她用我的手机看了一小时动画片，我忘了清历史记录。今天放学回来，她一边写作业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

“完了，芭比Q了。”

我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她抬头，一脸无辜：“我说芭比Q了呀。就是完蛋了的意思。”

“你从哪学的？”

“手机上呀。上次看你手机，有个阿姨说的。她说她的花被猫啃了，芭比Q了。我觉得好好笑。”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各种画面：她在学校跟老师说“作业没带，芭比Q了”，在考场上说“这道题不会，芭比Q了”，甚至可能在她奶奶面前来一句……

不敢想。

“宝贝，这个话在学校不能说，知道吗？”

“为什么？很好玩呀。”

“因为……”我斟酌了一下，“这是网络用语，不是正式的语言。而且‘芭比Q’是烧烤的意思，你说‘完了芭比Q了’，意思就是你完了要被烤了，这不太吉利。”

她想了想：“那我下次说‘完了，炸鸡了’行吗？”

“……都不行。咱们用正常的中国话说话，好不好？”

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我知道她没听进去。

果不其然，晚饭的时候，她爸问她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她想了想，说：“开心。但是有个男生的铅笔盒掉地上了，那个声音好炸裂。”

老李筷子一顿：“什么裂？”

“炸裂。就是很厉害、很夸张的意思。妈妈你说对不对？”

我看了她一眼：“对。但你能不能不用这些词？”

“可是这些词很好用啊。一个字就能说清楚很多意思。”

我说不过她。因为她说得有道理——网络用语确实简洁、形象、有冲击力。大人都在用，凭什么不让她用？

但是。

我关掉电视，坐到她对面：“宝贝，妈妈不是不让你学新词。但是你要分场合。在学校，在老师面前，在正式写作文的时候，要用规范的语言。你跟同学之间偶尔说说可以，但不能每句话都带网络词，时间久了，你可能就忘了正常话怎么说了。”

她歪着头看我：“妈妈，你是不是担心我被手机带坏了？”

我愣了一下。这小孩，有时候直接得让人猝不及防。

“……对。”

“那你不用担心。我就是学个词，又不是学坏。我又不会跟网上那些不好的人学。你看我学你，学得可好了。”

学我？

“你学我什么了？”

她开始表演——双手叉腰，眉头一皱，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写完作业再玩！你耳朵长哪了？你听见没有？”

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我。

老李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我也被气笑了。

“你学的这是好的吗？”

“这是妈妈爱我的表现。你凶我的时候最像妈妈了。”

我……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反省。

晚上她睡着了，我躺床上想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