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干成了一件大事。

那双绣了不知道多久的喜字鞋垫，终于，完工了。

是的，就是那双——从大概三月份就开始绣、中间拆了两次、扎了手指无数次、一度被我塞进柜子最深处假装不存在的——囍字鞋垫。

拿出来展示的时候，老李看了一眼：“哦，你还记得有这个呢。”

我瞪他。他立刻改口：“哇，真好看，太厉害了。”

晚了。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倒是那个平时怼天怼地的小崽子，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肃然起敬”的表情。她趴在我旁边，盯着鞋垫上那个红彤彤的“囍”字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伸手摸了摸绣线。

“妈妈，这个好难绣吧？”

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她居然没有先说“好丑”？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嗯，是挺难的。”我故作淡定。

“那为什么这么难你还是要绣啊？你要是去商店买一双，不就几块钱吗？”她歪着头，认真地问，“而且你又不是要结婚，你绣囍字干嘛？你跟爸爸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

……这孩子的关注点永远清奇。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借这个机会，给她上一堂人生课。

“宝贝，有些事情，不是因为容易才去做，而是因为值得。”

她眨了眨眼。

“这双鞋垫，妈妈绣了很久，中间有好几次都想放弃了。因为针脚太密，线老是打结，颜色也配不好。但是妈妈想着，只要每天坚持绣几针，总有一天会绣完的。你看，今天不是绣完了吗？”

她似乎听进去了，点了点头。

“这叫坚持。就是你心里定下一个目标，不管中间遇到多难的事，都不放弃，一步一步走到最后。”

我以为她要给我鼓掌了。

结果她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问：“那妈妈，你坚持了这么久，绣出来的鞋垫……”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欲言又止。

“……嗯？”

“还是好像一个烧饼啊。”

烧饼？？？

我一把夺过鞋垫：“哪里像烧饼了？这个‘囍’字你看清楚，是两个喜加在一起，就是双吉——”

“对呀，圆圆的，红红的，上面还一粒一粒的，像芝麻烧饼。”

我看了看鞋垫上的绣线纹理……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

不对！不能被带偏！

“总之，”我把鞋垫往桌上一拍，“妈妈要告诉你的是坚持的道理！不是让你评价它像什么的！”

她看我真的有点急了，马上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搂住我的胳膊：“好啦好啦妈妈，坚持就是胜利，我懂。就像我每天坚持练字，虽然我的字还是很丑，但我比以前写得好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