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这样,一边喊着回家,一边消散在空中。
“假如,假如,我想送她们一程,该怎么做?”
萧莫的脸上有瞬间怔愣,缓缓说道:“找块风水宝地,为她们立碑。但逢时节,带些好酒好菜去探望。”
纤凝心思复杂,她想,若她这样做,算不算强行将她们留在人间。
这样犹豫着,又想起往日相处。她们那样想留下,兴许愿意,偶尔来人间看看。
“谢谢!”她讷然回应。
后来,公主还是将彩头给了她,又将那日司空红尘怎么受伤,她又是怎么遇到太子,如何识破黑熊装死的事情问个一清二楚。
不难看出,公主这回,确实生气了。
偏在这时,底下人来回禀,说那边出事了。
那边是哪边?纤凝面色困顿。只是公主不说,她便识趣不问。
翌日去小膳房闲逛,碰巧见到鸣玉在煎药,二人闲聊,才得知此事。
原来,那曾押解她去荒漠的牢头,前两日孤身带队,又去了一趟。
本是算着重明草生长的时间,想再弄一些回来邀功。谁承想,不仅东西没到手,还被不知什么时候回巢的怪物袭击,损失众多部下,落得人财两空。
她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当机求见公主。
“公主殿下,既然您想要那东西,何不干脆将那怪物除了?这样,既为民除害,待您需要那异草时,还能随时随地去取。”
公主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唉!你说得有理,吾何尝不想为民除害。只是,那怪物来历不明,别说除妖人,就连国师,也不知该怎么对付它。”
她佯装苦恼:“也是,那样可怕的东西,也不知,是如何被困住的。”
“你说什么?”公主震惊道。
“你说,它是,被困住的?”像是不相信,又问她一遍。
“我也不十分确定。只是,只是那日昏迷,朦胧中,似乎听见那妖怪在叫嚷,说自己好痛苦,不知在向谁乞求,求那人放过自己,还说,自己被困在这阵中,生不如死。”
公主双眼微眯,沉声问:“为何召见你那日,没有提起此事?”
她难为情道:“小人自己都不确定,怎敢说与公主听!”
一番巧舌如簧,成功让公主应下,让她带臭道士去抓妖。
其实带不带臭道士,都不影响她对付那蛇妖。毕竟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血可以克制蛇妖。这样说,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个光明正大进镇妖楼的机会。
出宫门,走到半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疾步,一个闪身躲进旁边巷子。
可半晌,也没有发现异常。
她不禁怀疑起自己,下意识咬唇,思索起来。莫不是自己太紧张?可是,她也没什么紧张的啊。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既然来人不是人,那就是妖!
“出来吧,跟这么久,不打算露面吗?”她对着空气说道。
果不其然,身前某处拢起一团白雾,雾气渐渐聚成一具人形。待雾消散,出现一个眉清目秀的女人。
她微笑看着纤凝,满目柔情。
纤凝也看着她。
“昨日山上,是你?”
昨日她和司空在山顶与狼搏斗时便发现,支援同伴的狼群不知被什么缠住,迟迟没有来。
后来逃跑时也是,追击的赤瞳狼跑着跑着就没了踪迹。
她回首望时,只有雾霭蒙蒙。
“是我”,她浅笑道,“小凝儿,你都长这么大了”!
“你是谁?”她脑中的弦一下子紧绷。
对失忆的厌恶感蓦地蹿升到顶峰。
不久前,她还安慰自己,没事,日子是往后过的,就算记不起以前,也没关系,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就好了。可是,被不认识的人,亲昵地叫出自己姓名,这感觉,实在让人不舒服。
就好像,你曾经拥有过很珍贵很珍贵的宝贝,有一天,你突然忘记一切,待你拼命想记起什么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到底是什么?你连自己忘记的是什么,都忘了!
“你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对我笑?你认识我们掌柜的?”她脑中如风暴席卷过,只想起,掌柜的好像也这样叫过自己。
小凝儿!
那女人一味地笑。
“韩素?我认识她,是她让我来救你的。可是。”
“可是什么?”她纳闷道。
“可是,还有人嘱咐,要我杀了你!”
“人?是妖吧。妖王白榆。”这是她内心的猜测,结合蝶妖的话,还有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场景,于某夜推测出的结果。
“是。”她坦诚承认。
“但这些不重要,我现在不杀你。现在,你该去镇妖楼看看,在那里,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纤凝不爽,她本就要去。
“我当然会去,你不要再跟着我!”她的声音有些失控。
“记住,我叫岚烟。遇到危险,可以唤我的名字。”女人说完,化作雾气隐入尘埃。
岚烟。纤凝心情复杂地记下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