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微云敲了两声门,走进院子里,她现在没功夫和他们绕圈子了,于是直接问道:“你们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两人都是一顿沉默,既不能说是来寻矿的,也不能说是来跟踪别人的。
江微云继续道:“不管你们来干什么,现在应该也明白了,这里跟你们生活的地方是两个世界,也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她顿了一下,“松罗村已经够苦了,不该再承受任何苦难了。”
孙换池忽略江微云的询问,反而道:“你把证据保存好,等路通了就立刻回澄阳交给我姐夫,再寻个好的大夫来,如果……”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江微云没接他的话,面色一片沉重。
孙换池见他们二人都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像看犯人那样看着我!”
江微云眉色微沉,比刚才更加严肃:“村里的人把你们当成救星,所以即便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还要硬凑出来给你们。刚才我来的路上看到朱大婶在挨家问还有没有剩余的米和菜,说就算他们再怎么苦,也不能怠慢你们。如果你们的晚饭只有糙米和素菜,请多担待些,这已经是松罗村最好的东西了。”
“你放心,这些天我就喝水度过!绝不会浪费松罗村一点粮食!”孙换池信誓旦旦地保证。
江微云与这两人都不过数面之缘,看不出这他们的目的,但却担心他们的出现不是好事。
被动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慢,江微云感觉快过去大半辈子了,其实也才酉时刚过。
朱大婶把做好的饭菜带到村长家时,只有钟峋一个人在。
她边摆弄饭菜边道:“大人,我们村里没什么能招待大人的,只有些粗茶淡饭,委屈大人将就一下。”
钟峋却没有动筷,只把朱大婶拿出来的饭又放回篮子里:“这些菜不该我们吃,劳烦大婶带去给清理路面的村民们吃吧。”
朱大婶以为钟峋嫌弃,急忙解释:“他们用不着,吃点粗粮就能应付了,两位大人在澄阳吃惯了好的,给两位大人吃这些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钟峋:“我常年在外经商,已经习惯风餐露宿了,对吃食并不在意。乡亲们干了一天的活儿,我却什么都没做,理应给他们吃。来到此处已是打扰,只需为我们提供平常的吃食便可。”
朱大婶听钟峋这样说,心里更是把他当作一等一的大好人。
陆大人的亲朋好友都是体恤他们的好人,那陆大人也一定是个好官,他们说不定真的能等到减税那日。
村里的另一处,孙换池说自己坐不住要出去逛逛,一逛就逛到了绣绣家。
江微云只道他是闲着没事瞎逛,就没搭理他,毕竟他在陆府的时候天天瞎逛。
逛着逛着,孙换池逛到了江微云的身边。
脸皮厚的人,即便没人搭理,自己也能搭台唱戏。
他来回观察着江微云在做什么,最后故作神秘地在她耳边道:“阿江,我跟你说件重要的事。”
江微云看了他一眼,算是反应。
“那个钟峋,不是好人。”
江微云又看了他一眼,让他接着说。
“具体的事我一时间讲不清楚,总之我姐夫被他骗了。你千万要注意,他说什么都不要信,更不要把你手里的证据给他。”
污蔑人都这么敷衍吗?
虽然第一次见钟峋有点尴尬,但就今日的事来看,钟峋明显比孙换池靠谱。
江微云回道:“孙公子,你这样说我很难能相信你。”
孙换池眉毛一颤:“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你想想钟峋他一个大富商来这里干嘛!他就是不怀好意,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骗大家!我们在陆府相处这么久,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就是来阻止他的!”
江微云觉得刚才就不该问他,她敷衍道:“孙公子,你的提醒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这个人的。”
江微云只想孙换池赶紧离开,可孙换池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打算再多说几句,巩固一下江微云心里对钟峋的坏印象。
江微云见他还要开口,忙说自己还要整理下证据,请他先回去。
孙换池一听更想留下来了,“那我帮你啊!到时候我在姐夫面前还能帮你们说说话!”
江微云再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把他往门外推,边推边道:“不劳孙公子费心了!”
江微云已经通看过一遍凭证,短短七年,税金越来越重,松罗村原本还算殷实的村子都成了如今这样,那其他的地方又会多惨?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更刚过,郭大伯又开始了绵长的咳嗽,江微云听着觉得难受,于是披上外衣,去外面漫无目的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