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兴从沙发上站起拍拍言诺的背:“你妈呀,巴不得你天天在家。”话里话外的温润都将严建澜摸得透透的。
严建澜拎着东西走到门口,转身看向后面还在慢悠悠搭话的俩人“啧“了一声。
这个言兴,越发会拆她的台了。
***
四天假期陈鑫冶都在湖畔天境待着,但人在心不在。午后阳光很好,客厅只有袁媛和陈鑫冶两个人在。
袁媛浇花,陈鑫冶坐在沙发上看书晒太阳,母子俩中间隔了一道玻璃墙。
“哎?儿砸你这个假期怎么都在家待着呢?”袁媛看了一眼陈鑫冶,手上浇花的动作继续一副很随意的样子,“没出去和朋友一起吃饭逛街什么的吗?”
自昨天在餐厅确认言诺就是自家儿子的心上人后,袁媛还没找到机会试探他呢,此刻时机正好。
“想吃了。”陈鑫冶指尖在书页穿梭淡淡答道。
袁媛茫然地“啊?”了一声,她问的跟这个有关吗?转而放下手里的水壶一屁股坐在陈鑫冶旁边。
陈鑫冶眼皮都没有抬拿过面前的品茗杯,不想却被袁媛拦截一饮而尽。他也作罢,收回目光投入手中的书页间。
袁媛坐着就这么看着他,僵持了会儿,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叹了口气,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之前你都是和谁一起吃饭的?”
“朋友。”陈鑫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还是淡淡的。
“女孩子?”袁媛本想说女朋友的,但看陈鑫冶这样不像是靠自己就能追到手的。
陈鑫冶指尖在书页边停顿数秒。
袁媛见他又是一副死板的样子又有一口气在胸口打转,不想下一秒陈鑫冶“嗯”了一声。
“嗯?”袁媛话语里藏着明显的讶异,“那你现在把人家女孩子当什么了?”
陈鑫冶眉峰紧蹙没有立刻回答,这些天他也在纳闷,言诺怎么就能拒绝他呢?她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心情不好、考试不好,只要吃一顿就好了。
“追求对象?”
“好朋友?”
“饭搭子?”
袁媛一个个问,陈鑫冶一个个排查,最后得出一个很中肯的答案。
“饭搭子。”
袁媛内心松了口气,将陈鑫冶刚倒的两杯茶喝完,她是故意把“饭搭子”这个词放在最后的。
还好,还好她这个儿子还不算太蠢,也难怪上次言诺在洗手间会对着镜子骂人。
“你就单纯把人家女孩子当饭搭子?”
陈鑫冶摇了摇头思忖间拿起茶杯,不想送到嘴边是空的又放下。
“应该是她以为。”
“那就是你还有哪里做得不够。”
袁媛精准锁定问题,陈鑫冶看着面前的空茶杯很中肯地点头。
问题的根本找到,陈鑫冶心头一松,烟瘾悄无声息冒了上来自觉走到门外。
“还有啊,没有哪个女孩子是喜欢抽烟的男生的,最好戒了。”
陈鑫冶指尖一松刚摸出来的烟盒又掉了回去:“本来也没有很想抽。”
袁媛鼻间轻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悠远。
如果陈鑫冶没有走丢一直在她身边长大,在感情和表达上是不是能稍微放开点。
“嗯?”袁媛品了品嘴里的味道,扫了眼茶杯,“你这茶没你爸泡的好喝啊。”
袁媛起身要走但又折回门口,看着陈鑫冶表情多了一丝探究。
突然发现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但又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袁媛掰着指头跟他算,“上次巧克力、电影票、手链、不回家......都是为了那个女孩儿对不对?”
“而且那个女孩就是上次杨力均办公室那个对不对?”
话音刚落,陈鑫冶耳根连着脖颈染红一片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得到满意的答案,袁媛冲他摆了摆手哼着小曲走了。
阳光漫过花园,花瓣上颗颗水珠滚落。陈鑫冶站在袁媛刚刚浇水的地方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铃声响应了几秒。
“喂!”
“你在哪儿呢?”
“阮江。”
“你回去了?”
“对啊。”
“回去干嘛?”
“......”言诺看了一眼手机备注,“莫名其妙!”
“嘟嘟嘟...”陈鑫冶嘴唇微张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半晌没回过神来。
陈鑫冶:【?】
言诺:【放长假不回家,我一个人待在苏城干嘛?】
言诺回完陈鑫冶,视线转又回到面前的公告栏里。
还是这时候的陈鑫冶最可爱。
国庆假第三天,言诺跟着严建澜来了阮江初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看看。严建澜开班主任会议去了,她一个人在学校里瞎逛。
之前夏琳清有提过,他们那一届有很多人都是从阮江初中升的高中,她记得陈鑫冶也是,距今已过7年。
来之前言诺抱着一丝侥幸,不知道过去这么久还能不能找到一点过去陈鑫冶的影子,不想她还是幸运的。
初中感觉比高中还要大,实验楼在教学楼的后面,中间一座桥连接,过了桥右手边是树左手边是公告栏,只要是去实验楼的就都能看到。
十佳卓越少年,精英奖,奖学金,初中三年每年都有他。
初高中校徽不同,但都是蓝白色的校服。这上面的陈鑫冶不过十四五岁,青涩的小脸,利落的短发,瞳孔墨黑双眼皮,嘴角的笑看着有点生硬。不似别人摆拍,看着有点勉强。
幸好四周有树挡着,不然早就褪色发黄看不清了。
言诺隔着玻璃指腹在他脸上轻轻捻过,唇瓣抿了抿笑意漫开,人来人往,形形色色,她的心里只他一人足矣。
此刻风过林梢,裹着凉意,大片的树叶往下落,已是初秋景象。
“来,你们几个过来。”一个女老师领着几个工人师傅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劲,“把这公告栏里所有的东西都拿掉,换上新的。”
那个女老师也注意到了言诺,言诺恭敬地弯了弯眼,微低了低头,带着几分乖巧。
“老师,您这个照片不用可以给我吗?”
“可以,你喜欢你就拿,反正也是进垃圾桶。”女老师字里行间包裹着热情,“你原来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是的。”
“哪一届的?”
言诺指了指面前的公告栏:“和他一届的。”
“哦,陈鑫冶啊。”
“我之前还教过这小子。”
“可不得了,皮得很,但很聪明懂事......”
俩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但大多都是女老师说,言诺应承。
工人师傅东西弄好了,跟着女老师走了,言诺将陈鑫冶的大头照揣进包里,眼见走到头没路了打算回去找严建澜。
包里的手机震动,言诺顺手接起贴近耳边,下巴微抬,声线微微上扬:“你又干嘛?”
“你在哪儿呢?”
“妈!”她还以为又是陈鑫冶呢,“学校后面实验楼这边。”
“你开完会了吗?”
“那我来找你。”言诺说完匆匆挂了电话迈步快走。
不经意间指尖蹭过身侧挎包,腕间细链的小坠子也随之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