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餐过程中言诺放下手机闭了会儿眼,严建澜和言兴从洗手间回来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你怎么回事,刚刚看电影也是,全程睡过去了。”
等再睁开菜也上齐了,言诺眸光软软眼底沾着困意:“昨天看文件太晚了。”
“我当初就说让你去张叔那,你不听。”
“他儿子......”
“怎么又扯到他那儿?”言诺紧皱的眉头,“再说了上班哪有不加班的。”
张叔,张济民,他老婆是严建澜大学同学。儿子张钰年前言诺还见过,那人是好是不错,可惜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那我又要问你了。”严建澜话风稍硬,“你谈男朋友了没有?”
言诺表情一怔,当即否定:“当然没有。”开口时不耐还有点冲。
“那你刚刚对着手机笑什么?”严建澜不愧是当老师的,眼神毒辣,目光冷冽。
“我......”言诺反驳能力没有严建澜强,话到一半说不出口。
言诺和严建澜说话声音一直压着,但后面的袁媛还是听得清楚,她和言诺几乎是同时呼吸凝结,心脏紧揪,对方气场尤为强势。
言兴看着母女俩交锋有来有回,眼见他们的小棉袄落了下风,待双方语气稍缓才开口:“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言兴起身先后给严建澜还有言诺乘了一碗银鱼羹,母女俩都喜欢的。
“谢谢爸!”言诺先喝了一口温水,严建澜气场依旧很稳,她不行,热意直冲头顶脱了外套露出手腕。
“哎,诺诺手链哪来的?”言兴极力转移母女俩注意。
自一战结束言诺头一直都是低着的,言兴这个问题使她内心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脑子极力飞转。
“上次生日我妈给钱的时候,跟同事逛街买的。”捧杯的双手窝汗,心脏还在咚咚咚撞着胸膛。
“你给她发红包了?”言兴拿起手机预备补发,“你怎么都不告诉我。”
“哼。”严建澜收起刚刚的锋芒,她也不想再追问了,“发得够多的了,没忘记你那一份。”
“再说了,你兜里才几个子儿。”
“......”
言诺喝着汤听着对面夫妻俩人的斗嘴。
袁媛也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一家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去个洗手间。”
饭前喝了一杯温水,后来又喝了好几碗银鱼羹,她现在就只想趁着上厕所的功夫喘口气。
袁媛立马直了身子:“能吃了吗?”
“啊?”对面看手机的二人抬头一脸懵,“袁姐,菜还没上呢。”
“啊?哦。好。”人总会在尴尬的时候装作很忙,袁媛现在就是。
言诺丝毫没有察觉,径直走过,左手腕间手链的碎钻一闪一闪勾着她的余光。
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袁媛墨镜都没来得及戴,拿着口罩跟着言诺就走了。
言诺刚到洗手间门口手机就响了,刚想挂断的手转而换了个方向,接通贴近耳边。
“喂。”语气刻意放缓。
“怎么了?”
“没事。”
“电影好看吗?”陈鑫冶心里门清,大抵又和她妈吵架拌嘴了。
“不知道,全程睡过去的。”言诺站在拐角,严建澜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其实陈鑫冶早想打给她了,但碍于言诺是和她父母一起去看的,万一被听到就不好了。
后面袁媛跟得有些紧,言诺停下换了个方向险些让她露出马脚,但作为一位优秀的演员面对突发状况她还是有一套的。
无缝衔接,她一副就是去洗手间的样子,坦然走过。
“晚上有没有空,请你吃饭。”
“没空。”这一声带着点怨气,里头的袁媛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只要一提到吃饭言诺就窝火,她还没忘刚刚饭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忘记前几天陈鑫冶说饭搭子的事,说完直接挂了。
言诺放下手机,打开水龙头用力搓了搓手:“有病,想吃饭不会自己回家啊,家里一堆饭搭子还不用自己掏钱,一样等吃。”
“你就缺我这一个饭搭子啊?谁要当你饭搭子。”
“有病。”
言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将手上的水甩向水池,再从兜里掏出纸擦干剩余的水分。
“小姑娘有纸吗?”不知何时袁媛走了出来。
烦恼思绪突然被人打断,言诺眼神里还带着点懵下意识“啊?”出声。
“有纸吗?”袁媛看着言诺眉眼弯弯,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有。”
言诺将手帕纸递了出去,袁媛接过抽了一张,还给她。同时她也看清了言诺的手链,并且很确定就是她儿子拿走的那条。
“谢谢。”
出了洗手间,袁媛照旧跟在言诺后面走,目光直直落向前方得娇人儿。
不胖不瘦刚刚好,身材是标准的三七分,一头黑色波浪长发宛如瀑布,走起路来头发跟着左摇右摆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再联想刚刚的小脸,鼻翼微微侧翻,小脸透着几分俏皮,一点妆都没有的情况下,连唇色都是粉粉的。
她儿子这眼光真是随了她,精、毒、别具一格。
就是这未来丈母娘可能有了更好的女婿人选......
***
中午吃完饭,一家三口万象广场附近都玩了一遍,严建澜和言兴给言诺补足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外加一点零食,足足四大袋一起给言诺拎上去就打算走了,正好天黑前到家。
“滴”的一声密码正确,言诺刚打开一点的门又掩上,转身看向身后二人,脸上透露出半分慌乱。
“怎么了?”严建澜和言兴被言诺这一举动吓住异口同声。
“我...我房间有点乱。”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找借口了,“
“我进去收拾一下。”说完下一秒言诺钻了门缝进去。
沙发上小圆桌上以及散落一地的A4纸,都是她昨天晚上熬夜的杰作。
“该死该死该死。”
言诺挠了挠头,她也猜到严建澜会来她这儿,本想昨天晚上收拾,但奈何困意上头没忍住直接睡了过去,今天早上还又匆匆忙忙的起床出门,将一切都忘得极光。
还好自己先看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将所有的纸捡起,屋子里环视了一圈,一股脑全塞在了床下,放好开门前还看了一眼垃圾桶。
稳了稳呼吸开门哈哈一笑:“收拾好了,请进。”说完双手置于胸前,做了个邀请的动作。
“真的是,你房间什么样我们没见过啊,还用得着打扫。”严建澜看着言诺这幅样子真是没好气。
“吃东西买东西都要看生产日期,不然哪天过期吃了拉肚子有你受的。”
“也别老吃那些泡面,学着自己做做。”
“还有啊少吃点那些零食,都不健康。”
严建澜把今天买的所有的东西一一归置到位,顺带还帮她清理了冰箱。
言诺不语只是一昧的点头。
“有些事你妈说得对,你就得听,别老和她对着干。”言兴站在一边也舍不得,但大多父爱都比较含蓄。
“还有你这灯,真不乐意说你,跟个路灯一样。”
“你说像路灯,陈鑫冶也说像路灯,我喜欢我还不能买啦!”言诺唇瓣抿成一条线,将声音压得极低。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言诺眼见自己被严建澜逮到,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
“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严建澜看着她。
“回啊,放四天待在这里我也没事干。”言诺话说得轻快,“正好回去拿点换季衣服过来。”
“那走吧。”严建澜闻声音眉锋软了软,刚刚当老师训人的架势全然消失,但没几秒又恢复了往日的口气,“老言快点,回家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