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保证会好好考试,不会让你失望的。”言诺小小一团钻进严建澜怀里,身子连着哭声一颤一颤的,“你帮帮他,你帮帮他,好不好?”她好气,气自己帮不上他一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
苦,自己咽;笑,别人看。
“好了好了,不哭了,乖乖。”严建澜掌心一下接着一下安抚言诺,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唯有叹息,再硬的心也会软成一滩水。
什么解释,什么质问,什么狂风暴雨在这一刻统统都不重要。
对陈鑫冶她也心疼,从小就没有爸妈呵护,由爷爷奶奶一手养大,最重要的节点又出了这种事。
“你先吃饭,吃完我就去看看,好不好?”
“这个...”言诺从严建澜怀里出来抹了抹眼泪,打开书包掏出厚厚一个纸袋。
严建澜顺势接过看了一眼,袋子里整整六沓钱。
其实言诺在去苏城前就已经取了,不过最后还是没拿出来。
“好。”严建澜怔住,从小到大言诺收到的红包她都不会管,都让言诺自己存着,没想到她的女儿主意竟然这么大了。
***
指针指向十点,时间还不算太晚,苏城中心医院周遭有很多小区都还亮着灯,夜色好像一个容器一切都将湮没其中。
陈照生病房里面没有人,严建澜就坐在外面的候诊椅上。
她好不容易哄着言诺吃完饭去上晚自习,后独自开车前往苏城,苏城很大医院也很多,这还多亏了之前她听墙角听来不少消息才精准定位。
一开始她不想提,是因为担心言诺知道了会影响学习,可惜最后还是没瞒住。
她一路走一路问,最后到了陈照生的病房,病床上老爷子还沉沉地睡着,身边一个照顾的人也没有。说再多严建澜都只能摇头叹息,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是不可控因素。
等得时间越长,走廊消毒水味就越浓。估摸着是陈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住先回去了,陈鑫冶打工也晚,期间都是护士进进出出的。
严建澜看时间太晚到护士站问怎么往医疗卡里充钱,几经周折也是充上了。
这边陈鑫冶兼职结束,才刚到陈照生病房,不想病房门口坐着严建澜,他很意外。
“阿姨。”
严建澜应下,他最先看见陈鑫冶与之前相比清瘦的身形轮廓。
陈鑫冶本来就瘦,这段时间没见,原本匀称刚好的身形一下子变单薄,他手里就拎着小小一份的快餐盒,还在长身体这么吃怎么会有营养,也不怪言诺会心疼。
严建澜走上前拍拍陈鑫冶脊背:“好孩子辛苦了。”从在教室里见陈鑫冶第一眼就给她留下了好感。
医院的空气凉飕飕的混合着消毒水味。陈鑫冶和严建澜两个人靠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言诺她...”陈鑫冶话到嘴边咽下,她是怎么说服她妈妈的。
“诺诺她很好,她也很担心你...爷爷的情况。”
陈鑫冶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上一次在公交车站遇到言诺,没想到他的演技这么拙劣竟连她也没有瞒过去。
导致陈照生车祸的是曾经带动阮江发展的,也算是龙头企业,他们都想用钱来把这件事摆平,用他们的话来说毕竟陈照生还在,没什么大事。
陈鑫冶一听就很气愤,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他也确实没有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家里也没有关系特别好的亲戚,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就是一直昏迷不醒。”陈鑫冶捏了捏手里的塑料盒,眼底意味复杂,“右腿以后走路可能不太好。”
严建澜听后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缕几不可闻的叹息,已经不知是她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时间也不早了,严建澜后面还跟陈鑫冶聊了些别的,始终没有提钱的事。
陈鑫冶看了眼病房的情况,送严建澜出了医院大门,看着她车尾的红灯一点点消失,慢慢无尽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严建澜到家时临近十二点,言诺还没有睡,一直在沙发上等着。
“妈,陈鑫冶...他怎么样了?”严建澜既已知道,言诺也没什么好再遮掩的了。
“放心吧,他一切都好,现在就等陈爷爷醒了就好了。”严建澜将事情把事情往好了说。
言诺不疑有他。
“太晚了快去睡觉吧,不然明天上午讲座要瞌睡的。”
明天周六原本是准备放假的,偏偏学校搞活动设了一个讲座,有关高考减压以及如何面对焦虑心理的。
严建澜看着言诺乖乖回到卧室,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一看就是亲身的,这么晚了她来回奔波,小丫头心思全在那小子身上,没半点关心她的话。
时针、分针、秒针,三针即将重叠,严建澜叹出今天最后一口气,进去卧室洗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