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陈鑫冶去护士站缴费,他每天晚上兼职的钱一天一结。
陈鑫冶看着卡里整整多出的六万心里一沉,联想昨晚这钱肯定是严建澜给的,但碍于他的面子只字未提。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别的,他现在也确实需要这笔钱。既然已经充上,他以后会想办法还的。
陈鑫冶拿回卡预备回病房,匆忙间与一位美夫人擦肩而过,不想那位夫人手里的挂号单飞了出去,就散落在陈鑫冶前方。
“不好意思!”二人几乎是同时道歉。
陈鑫冶心里想着事,下意识看了一眼,捡起地上的单子交给她,径直走过。
陈鑫冶走得爽快,而那位美夫人却愣在了原地,微光乍现,眼睑上下跳动。
“顾长培你快来中心医院!”
袁媛电话拨出后不过十分钟,顾长培便赶到了市医院。
此刻袁媛正在武医生办公室里。
“顾总。”
“顾长培,我好像看见我们的星星了!”袁媛卸去所有伪装,双手揪着顾长培的衣领,两眼死死盯着他,瞳孔里是不容他人置喙的笃定。
“好好好,我们先坐下来。”袁媛这几天晚上老睡不安稳,今天特地来医院检查。要不是顾长培知道怕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呢。
顾长培扶着袁媛坐下,这些年为了找回孩子不知道上了多少次当,吃了多少次亏。
一次次的希望与失望堆积,顾长胖培早就见怪不怪了,找回孩子固然重要,但远没有眼前人重要。
“他就是我们的星星,这次不会看错的。”袁媛像是被什么点醒,不断重复口头的话,“我们的儿子过得很不好。”
刚刚那个少年颓唐的表情及消瘦的身影,仅仅只是一面,便成了袁媛心头挥之不去的剪影。
袁媛荧幕上那股端庄优雅的影后仪态全无,现在只是一个渴望找回孩子的母亲。
“武医生,麻烦您把那个孩子的资料都与我们说一下!”陈鑫冶所有的资料在顾长培来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调查完了,就等着他来一起揭晓。
“顾总和夫人先不要急...”武医生将自己手里的文件一一讲给他们两人听。
袁媛听完感觉自己瞬间就能晕在顾长培怀里,幸运的是他们的星星遇到了一对好心的夫妻俩,不幸的是好人没好报,就连孩子也跟着后面难受。
一直留守在病房外的陈鑫冶弓着腰坐在长椅上,神情失意,目光散落。
袁媛拢了拢身上的披肩,上前屈膝蹲下,一只手轻轻搭在陈鑫冶肩上。
陈鑫冶感觉到肩头的压力,双眸渐渐聚焦有了画面,他与袁媛面对面双眸相印,他对面前这个女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好孩子。”袁媛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柔情一点点漫了出来。
陈鑫冶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一松,身子往前一倾,顺势倒在了袁媛肩上。
“好孩子。”袁媛一下接着一下顺着陈鑫冶的发丝安抚,“好孩子,你辛苦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整个都要碎了。
陈鑫冶似一块漂泊已久的浮木,木讷的接受此刻唯一的安抚,闭上眼恍惚间产生了种种错觉。
陈照生的病房在医院长廊最里侧,窗外的阳光正好,笼罩着母子二人,好似镀上了一层金色,向四周无限散发光芒。
顾长培和武医生站在远处静静看着,顾长培原是不想袁媛贸然上前的,不想袁媛直接就去了。
袁媛安抚的动作继续,陈鑫冶下巴搭在她肩上一动不动,二人的侧脸极其的像,
顾长培仿佛被袁媛情绪感染心底荡起暖意,他愿意再去相信一次。
顾长培告别了武医生。他的到来令陈鑫冶回过神。
他感觉到自己的冒昧,从袁媛的肩上起来:“不好意思冒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刚刚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实在不好意思。”陈鑫冶深感抱歉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随后回到病房陪着陈照生。
袁媛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顾长培将她一把搂到自己怀里。
“你看看他,你仔细看看他。”袁媛眼神迫切心底燃着一把火,“像不像我们的星星,像不像!”
顾长培垂眼目光紧紧跟随怀里的娇人儿。
他信。
“顾长培,是真的!”袁媛此刻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我信。”顾长培嗓音坚定浑厚,这一声胜过千言万语给与袁媛无限的肯定。
顾长培仰头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孩子,这次他希望一切都是真的。
“顾总,夫人...”武医生看着又回来的顾总和他的夫人。
“您一定得帮帮他。”武医生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媛一嗓子吼断。
“抱歉武医生,我夫人太激动,麻烦您想想办法。”顾长培与袁媛二人目光齐聚武医生身上,大有一种不是我儿子也能成为我儿子的架势,“武医生,如果我们想要要做DNA鉴定...”
“这个好办,前几天那小子给他爷爷输血,这边还有血袋。”武医生欲言又止,就怕结果不如意,怕顾夫人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没什么结果是不能接受的。”袁媛重拾自己的心情,“只是不管结果如何,还劳烦他们主治医生全力救治那个老人。”
“还有,希望武医生能替我们夫妇二人保密,结果没出来前先不要打扰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