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世泓到桌前坐下,问迟浔:“昨晚睡得好吗?”
迟浔回答:“睡得很好。”
这话听起来太简略,于是他又犹豫着补了一句:“谢谢叔叔。”
江世泓大方一笑,“不用这么客气……”
他话还没说完,曹毅康就从楼梯转角几步跑了下来:“江叔!汤有穆想去看你的地下基地,我可以带他去吗?”
“拜托!不止我一个人想看,你怎么就说我的名字?”
江世泓无奈转头,说:“想去就去。车库的路不太平,小心别摔着。”
“好嘞!”几个人满口答应,一阵风似的就下了电梯。
刘阿姨只好把几份早餐又放了回去。
“我们家没什么规矩,”江世泓夹了个鸡蛋放进盘子里,继续对迟浔说,“你别太拘束,就当自己家。我和江昭他妈工作忙,你以后要是有时间,可以随时过来玩,也陪陪江昭,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江昭却一把把鸡蛋塞进了他嘴里,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江世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噎,把鸡蛋吞完了才笑骂:“嘿你这小子!在别人面前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江昭无所谓道:“你什么时候需要过面子这种东西?”
迟浔静静看着他们,眼里也有了些笑意。
这是他曾经无数次期待过的父子相处方式。
至于他说江昭孤单,迟浔则没往心里去。江昭有那么多朋友,怎么会孤单呢?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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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就两天,今天下午大家就都得到学校,所以也没在江家久待,中午就都回自己家里去拿书包和换洗衣物了。
曹毅康家里离江家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他得知江世泓今天有空去送江昭上学之后,干脆就给平时接送他的司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跟着江家的车走。
他躺在后排座椅上开了把游戏,长叹了一声,“啊!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我真是服了我爸,他简直恨不得让家里所有能喘气的活物都来监督我,江昭你说,就从咱这儿到学校,半个小时的路程,他还要求司机监督我在车里写作业!那能写个什么?!”
江昭敷衍地嗯嗯了两句。
“唉,以前我姐还会站在我这边,结果她自己开始工作了,就淡忘了上学的痛苦,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第二个我妈……”
他还在抱怨,江世泓也不掺和他们的对话,倒是江昭看了看班群,迟疑道:“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在车里写一下作业吧。”
“不写!可以在车里吃东西喝酒吹夜风,就是不能写作业!这是对宾利的亵渎!”
江昭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小何说老方在教室门口守着,没写完那几张数学卷子的要在走廊上补齐。”
曹毅康本来是准备到了学校再开始补,没想到老方又开始搞突击检查,他忍痛退出游戏,不得不轻轻放下小桌板,“对不起啊哥,老方势比猛虎,我只能亵渎一下你了。”
江昭则继续翻了翻自己各个软件的消息。
临时拉的篮球队群里,高辛奇通知下一次比赛对8班;郑老师让他到校后去办公室拿物理练习册;小何则给他发消息,说在他的桌子里发现了一个漂亮的信封。
江昭:“……”
他给郑老师回复收到,又让小何把信封收一收,别被老方发现了。
这些事对他是没什么影响,对写信的人却不一定。
他再往下翻了翻,发现迟浔和他的对话还停留在昨天,迟浔问他什么时候到他家里比较好。
他看着那个名字,又想到小何说的信封,心里有些莫名的烦闷。
也许他妈说得对,他的确是过于优柔寡断了。既然给不了人家肯定的回复,那就应该像以前一样快刀斩乱麻。
可是迟浔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看起来亲缘淡薄,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宋思瑶和他也不亲近,对于未来没什么期望,似乎将来出人头地也行,去天桥下卖艺也可以,反正过一天算一天。
现在他暂且是一切都为了他妈妈想,可万一有一天他妈妈不在了呢?
江昭不知道自己对于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怕自己是最后一根稻草。
他心里正烦,消息提示音又响了一下。他随手滑开状态栏查看消息,是姑父秋羡之。
【差点忘了,那个李向彪的个人资料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里,记得查看。】
他输入邮箱的密码,打开新邮件,却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在那张阴沉的脸的旁边,【父亲】那一栏赫然写着:
李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