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比赛再开始的时候，1班完全抛弃了之前以防守为主的战术，曹毅康显露出了自己高超的运球技，江昭和汤有穆屡屡命中三分。

然而7班反应也不弱，之前两个班的分数几乎持平，他们很快明白1班是想拉开比分。他们没有转向防守，而是更加专注的给那个高个子传球。

之前记分牌根本没翻过几页，现在两边则都打得锋芒毕露，不过是喝口水的功夫，记分牌就变了几轮。

最后计时结束的时候，1班以微弱的分差赢得了胜利。但这场比赛如此精彩，输赢对大家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场边的人渐渐散开，各自回到教室。江昭他们坐在旁边的亭子里休息。迟浔正犹豫自己要不要也回教室，江昭就冲他这边招了招手。

那边只有他、曹毅康和汤有穆在，迟浔过去，刚好还剩下一个凳子。江昭问：“急着回教室吗？不急的话就再坐会儿。”

他已经擦过几次汗水了，但是额上还是有水珠。幸好亭子里是阴凉地，比外面还是凉快一点。

迟浔说：“不急。怎么不回教室吹空调？”

“等他们买水过来，”江昭笑了笑，“比赛好看吗？”

迟浔简单道：“好看。就是……为什么前面以防为主？”

汤有穆笑着推曹毅康：“因为这位，他体虚，没办法全场都配合我们。”

曹毅康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反驳他了，只给他一个白眼。

不过单论进球，江昭和7班那个高个子大概确实不相上下。只是1班这边只有他们三个打得好，7班那边却没有一个扯后腿的。

迟浔便没再说。

操场离校园超市不远，买水的那几个也很快回来了。都是冰过的，江昭给迟浔也拿了一瓶。

迟浔本来想说不用，但江昭已经把盖子都给他拧开了。

曹毅康觉得自己的心比身体更累，嘴里喊：“汤有穆，给我开一瓶。”

汤有穆嬉笑道：“叫声爸爸就给你开。”

曹毅康：“……你大爷的。”

坐在江昭对面的是他们队长，他灌了口水，神色恹恹：“待会儿是什么课啊？能睡觉吗？”

他们这一群人都没有记课表的习惯，曹毅康没在身上摸到手机，这才想起他换衣服的时候把手机放在宿舍了。

迟浔转着矿泉水瓶，说如果没换课的话，应该是两节英语。

汤有穆惊喜道：“那可以偷偷眯一会儿！”

他说完了才发现没人附和他，一看周围，大家都看向了迟浔。他这才反应过来，迟浔怎么知道他们班的课表？！

江昭显然也很惊讶，迟浔不太适应地垂下眼皮，说：“上上周三吃晚饭的时候，曹毅康不是说，晚上又是英语，又要做卷子。”

他话没说完，其实曹毅康后面还有一句“我真是服了。”

这只是一句随口的抱怨，连曹毅康本人都不记得了，他迷茫地望向汤有穆：“我说过这话吗？”

迟浔动了动腿，说：“不过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众人一阵沉默，江昭拍了拍迟浔的背，示意他和自己一起站起来。

“回了教室自然就知道了，走吧，回去。”

迟浔和他们在四楼分路，回到教室之后，曹毅康果然看见英语科代表在提前发卷子。他盯着卷子看了半晌，忽然叫了江昭一声。

江昭只写了个名字，转头问他干嘛。

曹毅康踌躇道：“江总，要不我把咱课表给他发一份吧。”

江昭随手从桌肚里掏出眼镜盒，一边戴眼镜一边听到他说：“我被他这种精神打动了。你不觉得他这样太可怜了吗？那么喜欢你，又天天和你在一起，但是知道你不喜欢男生，只能这样悄悄地从我们的只言片语中获取你的生活痕迹。”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唉，他是不是还觉得，能和你做朋友也很好了，并不奢求其他。真是十分标准十分感人的青春暗恋故事，投稿到情感博主那里的话，一定能万转吧。”

“你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写小说，”江昭随手把眼镜布扔到他头上，警告道，“我听听就算了，别在他面前乱说话。”

曹毅康“啧”了一声，转回去做卷子，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江昭先翻到后面做短文改错，心里却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平静。他本来以为迟浔只是没怎么和朋友相处过，所以对他总是会有些超出界限的好，于是也尽力去回馈他的好意。

记课表这种事情看起来微小，但江昭扪心自问，换作他自己，并不会特意去记别班同学的课。何况他是理科班，迟浔是文科班。

他又想起在福利院的时候，迟浔连桶水都舍不得让他提；以及那天晚上迟浔发现自己没穿睡衣的时候，突然就垂下了眼睫。

还有上周放假的时候，明明迟浔自己拉住他的手都在抖，却没让他和李向彪说过一句话。

是保护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