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以为蒋韬说迟浔喜欢男生只是为了攻击他，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曹毅康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迟浔对自己的态度和对别人的态度确实完全不同。

如果是别人，他当然可以拒绝得干脆利落。可偏偏是迟浔……

江昭无意识地在纸上画出一道笔迹，心里想到的却是迟浔的眼睛。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每一次他望过来的时候，眼里总是装着干净的信任和希翼。

-

月考成绩出来，江昭的排名依旧稳定。去班主任办公室拿物理答题卡的时候，他瞥见2班班主任的电脑上似乎是成绩表，而那位班主任正在饮水机前接水。

这会儿正是课间操时间，回去也没什么事，正在他犹豫的空档里，宋思瑶就进了办公室。

她礼貌地对江昭笑了笑，然后就去了自己班主任那边。江昭干脆把答题卡打乱，重新开始排序。

2班的班主任姓徐，带过好几届文科实验班了，对学生的要求非常高。

“这次你考了第三，你觉得满意吗？我觉得应该是不满意的吧，好不容易地理成绩有了点起色，结果数学又掉下去了。说了多少次要细心要细心，你就是不听。”

“你要是像王雨一样，就是数学偏科，那我不至于这么生气。问题是你明明有拿数学满分的实力，这次却没上140，宋思瑶，你给我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宋思瑶嗫嚅道：“因为不细心，把大题的数值看错了。”

“不细心！又是不细心！我交代过你们多少次了……”

徐老师絮絮叨叨地又说了许多，江昭在旁边听着都替宋思瑶捏了一把汗。等到他已经快第二次把答题卡理好的时候，终于听到那位女老师说：“你们都说这次地理难，那怎么11班那个迟浔就能上90？人在那种乱七八糟的班里都能学好，你们凭什么不行？”

江昭：“……”

乱七八糟的班……徐老师这张嘴是真不怕得罪人。

他从徐老师的话中大概了解了文科的高分段，午饭时就在11班前排看了看他们班的成绩表。迟浔的排名是班级第一，但再往后一看，年级排名赫然是108。

江昭：“……”

再一看迟浔的具体分数，政史地的分数都十分好看，但数学那一栏下面写的却是94。

他顺着那一栏继续看下去，没想到最高分也只有116，连优分都没上。

江昭转头问迟浔：“你们班的数学是谁在带？”

1班的均分都比他们班的最高分更高。

葛冲也准备去吃饭，他看迟浔似乎不太愿意说的样子，主动道：“还能有谁？班主任呗。”

江昭：“……”那难怪迟浔只有这个成绩。

于是这天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江昭就提前去了11班。

迟浔旁边换了新的同桌，是个话很少的女生。江昭想问能不能借一下位子，不料还没开口，那女生就指了指自己的位置：“随便坐。”

江昭也就没客气。

迟浔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问江昭：“今天怎么这么早？”

江昭笑了笑，说：“先不回去。这次月考的数学卷子听懂了吗？”

迟浔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讷讷道：“啊？”

江昭拿过他桌上的红笔：“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讲讲。”

葛冲换位之后在迟浔前面几排，听了这话，他兴奋地回头：“我可以旁听吗？”

“当然可以。”

江昭讲题没什么多余的话，也不爱说教，只是顺着题目理思路，带着迟浔从题干给出的信息开始分析。

回宿舍的时候，迟浔久违地感觉到了放松。江昭慢慢落后他半步，看着他瘦削的背影。

柔柔的夜风吹过，江昭心想，我给不了你肯定的答案，但是作为朋友，我会尽我所能。

迟浔回过头看他怎么没跟上来，江昭笑着走了几步，问：“以后想去哪所大学？”

迟浔摇摇头：“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