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赛的时间本来定在周五，9月26号，然而那天却从凌晨就开始下暴雨。

室内的体育馆要留给上体育课的班级，只能把比赛时间延后。本来大家就够失望了，高二各班的班主任又突然宣布这个周末要进行月考，检验之前一个月大家的学习成果，于是一时间各班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连潘宇烁这天都不太提的起劲，历史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却歪着头看外面被雨打落的树叶。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转过头，看见迟浔仿佛一点也没受影响，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笔记。

这会儿已经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潘宇烁想了想，小声问：“浔哥，中午还和江昭他们一起吃饭吗？”

迟浔：“不一起。”

“哦哦，他们中午有事？”

迟浔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黑板：“不，是我有事。”

潘宇烁好奇地问：“什么事？”

迟浔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蒋韬都转学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潘宇烁一下愣住了。

以前在11班，他和迟浔都是蒋韬的重点针对对象，也就都没什么朋友。自从迟浔上学期在厕所里帮了他之后，他就一直跟着迟浔。这其中固然也有感激，但也确实有借迟浔的势的意思。

跟着他，蒋韬就不敢随便找自己的麻烦。

迟浔这个人看着冷情，对什么都不太在意，却也没说过不让他跟，他就一直以为自己也算得上是迟浔的朋友。

于是他也就这样回答了。

迟浔只说：“我不和心思不纯的人做朋友。”

事实上当初他也不是没想过把潘宇烁当朋友，但是接触越多，他越不喜欢潘宇烁的为人处事。开学时林静宜的那件事不过是一个缩影。

潘宇烁性格软弱，他会那样说迟浔并不觉得奇怪。

但是这并不代表迟浔不会觉得膈应。

潘宇烁沉默了须臾，片刻后才道：“好的浔哥，我懂了。”

迟浔这样的人，大概从来没体会过什么叫做求助无门，也不会懂他当初的无助和痛苦。蒋韬的恶言恶语在迟浔心中也许连一片叶子都留不下，可对他来说却是深夜无数次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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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没停，于是篮球赛的时间不得不一直往后拖。月考结束之后就是月假，球赛只能等放假过后再说。

迟浔收拾了东西，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江昭。

他不知道江昭会不会过来，但万一他会来，迟浔不想再让他等了。

但江昭来了，曹毅康也在。

迟浔走过去，问小何怎么不在，江昭说他早上发烧，已经先被接回家。

曹毅康单肩背着书包，问：“潘宇烁也回去了？”

迟浔走在江昭另一侧，回答：“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以后也不会一起了。”

曹毅康笑了声，“那挺好。”

迟浔没法判断他这话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江昭拍了他一把：“好好说话。”

“啧，”曹毅康说，“我就是字面意思，挺好。要不是为了……”

他瞥了一眼迟浔，继续道，“我才不想和他坐一起吃饭呢，看不惯他那性格。”

迟浔听完笑了笑，“谢谢。”

这还是曹毅康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的笑。

迟浔不像江昭，从眼睛到下巴仿佛都是按照整容标准长的，他的五官单看并不突出，但组合到一起却莫名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就没了那种冷酷的感觉，眼角眉梢都变得温柔起来。

蓝颜祸水。曹毅康在心里想。

江昭要是真喜欢男的，那找遍全校确实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到了校门口，曹毅康先上了车。迟浔陪着江昭等了一会儿，却先等到了江昭的姑父。

他开着车“唰”地停到了他们面前，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

车窗开着，他神色急切地问江昭：“江昭，看见晓桐没有？我学校里有点事，我就给她班主任打了电话，让她等我一刻钟，结果我到学校的时候她却不在教室里！”

江昭也是一愣：“晓桐没来找我。”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先安慰他姑父：“您先别急，说不定她只是去买东西了，我们先在附近找找。”

江昭边说边打开车门，又对迟浔说：“你先回家，晚上我给你发消息。”

迟浔看他们这么急，想了想，说：“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对这块儿比较熟。”

上次体育课后，迟浔见过江昭他姑父。那时候他温和有礼，一看就是大家都会喜欢的那种长辈。

迟浔没想到他们的第二次见面会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