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的玻璃工作人员平时不太够得到，迟浔就拿着抹布去擦。院门前的槐树和野花都是他熟悉的风景，门前却还出现了一群他熟悉的身影。

江昭也看到了他，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后就转进室内，笑着和迟浔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迟浔这才想起来他昨天说的“明天见”。

江昭也拿了抹布擦玻璃，迟浔转头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过这边来？”

江昭之前说了几句话的那个人是学校的青志队队长，他们过来应该是志愿活动。但迟浔没和别人透露过自己的安排。

江昭笑了笑，说：“是罗主任告诉我的。她说怕你忘了拍照留存，让我们队里的摄像别忘了给你也拍一拍。”

他话音刚落，窗外拿着相机的女生果然就对着他们拍了一张。

朝阳从山边羞羞答答地露出半个额头，但晨光却一点也不柔和，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江昭笑着在和身旁的人对话，眉目间是他一贯的温柔；而迟浔也罕见地没有冷着脸，认真地在听江昭陈述。阳光打在他们脸上，给照片增添了一点温度。

迟浔高一的时候在厕所里打伤过人，在校外也和十三中的几个混子碰过拳头，女生本来还以为给这样的校霸拍照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完成了任务。

她又看了一眼照片，心说迟浔长得倒也不错，和江昭站在一起都能毫不逊色。就是平时很少笑，脸跟个冰块儿似的。

有了他们青志队的人过来，卫生就打扫得非常快了。院长非常热情地邀请他们留下来吃午饭，那位队长显然很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三言两语间就委婉拒绝了。

坐在回去的车上时，江昭还有些怔愣。他今天全程跟迟浔一起，但迟浔似乎是过于照顾他了，连桶水都没让他提，因此就一点做志愿活动的实感都没有，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队里那位摄像正好坐在他旁边，她大概是不晕车，拿着相机在翻今天的照片。迟浔和江昭那张合照实在是拍得好看，因此她没忍住对江昭说：“昭哥，这张照片要不要传给你？拍得还行。”

江昭微微往身侧倾斜了一点，看清了那张照片。金黄的晨光像一张铺天盖地的细密渔网，把窗前的两个人包裹住。确实好看。

于是江昭就微笑道：“好的，谢谢。”

傍晚的时候江昭回到家，照片刚好被传到他手机上。他一边打开家门一边保存，就没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他的母亲。

等他换了鞋进入客厅，这才发现他妈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电视里的歌剧，一身休闲服愣是被她穿出了制服的感觉。江昭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挺直了肩背。

江昭恭敬地叫了一声“妈”，董晚姿才道：“回来了？”

“嗯，”江昭道，“上午跟着青志队去了福利院，下午和曹毅康他们一起出去逛了逛。”

阿姨端着几个盘子出来，说可以吃饭了，江昭便闭了嘴，进厨房拿碗筷。董晚姿吃了几口菜才淡淡开口：“听说你让蒋家那小子转学了？”

江昭神情不变，说：“他自己同意转的。”

董晚姿抬眼看了看他，片刻后才道：“林家到处说你是为了林静宜。”

江昭一顿。这却是他所不曾想到的。

“不是为了她。”

董晚姿拨了拨筷子：“光我知道没用。”

江昭皱了皱眉：“明天我跟林静宜说。”

董晚姿不置可否，但神色间都是对林静宜的不信任。江昭泄了气，只好道：“妈，那你说该怎么办？”

董晚姿只道：“你总是这么优柔寡断。”

江昭：“……”

和董晚姿比起来，大概这世上90%的人都是优柔寡断的人。

“你觉得林静宜被他们家推出来可怜，所以舍不得对她说重话，但是林家会记得你这份儿好吗？别人只会把她的软弱当做武器。她自己立不起来，即便你小心翼翼又有什么用？将来就算送不进我们家，也早晚会被送进其他家。”

江昭只好道：“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

晚上九点，江父也回了家。江昭松了一口气，从他妈身边的沙发上站起来，把位置腾给他爸，自己准备上楼。江世泓不满道：“怎么我一回来就要上楼，不想见到我？”

江昭只好勾了勾嘴角：“怎么会呢爸，我一直等着你回家。”

江世泓在董晚姿另一侧坐下，碎言抱怨今天公司又有什么难搞的事情，江昭被迫坐在旁边听着他爸向老婆撒娇，面无表情地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和妻子聊了半天，江世泓似乎是才想起儿子还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问：“听说咱们江小少爷逼着别人转学了？”

江昭：“……没有，他自愿的。”

江世泓哈哈笑了两声，其实他是探听到了完整的前因后果的。

“那蒋韬也真不是个东西，还在上学的年纪，却满脑子男盗女娼。别的重点高中听说了他之前在安外做的事，都不敢要他，蒋家又不想让他去上普高，之后大概是要被送出国了。”

说罢，他又感叹似的拍了拍江昭的背：“还是咱儿子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