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纸箱。

里面是一沓零散的文件，没有装文件夹，纸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她随手翻了翻，发现是2021年某个项目的内部会议记录。

她本来想放回去。

但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时，她愣住了。

那是一封内部邮件，打印出来的纸质版，上面写着——

“关于第六人民医院智慧医疗项目的初步方案，已按要求调整评分标准，确保中标结果符合预期。请务必保密。”

发件人：李伟（前市场部总监）

收件人：陆云骁

时间：2021年3月15日

沈欢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邮件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

“确保中标结果符合预期”——这意味着，公司在招标过程中确实存在操控行为。

而收件人，是陆云骁。

他知情。

沈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把那张纸放回原位，又翻了翻其他文件。里面还有几封类似的邮件，都是李伟发给陆云骁的，内容大同小异——关于调整评分标准、保证特定公司中标。

她数了数，一共有七封。

七次。

七年时间，七个项目，七次操控。

沈欢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陆云骁上午对她的欣赏和肯定。

想起他那句“挺好”。

想起宋屿说“陆总不是你的敌人”。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信任的人，居然一直在操控招标。

她把所有邮件都拍了下来。

一共十三张照片，清晰度足够。

拍完之后，她把文件原封不动地放回纸箱里。

关上纸箱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封邮件如果属实，那陆云骁究竟在计划什么？

他让自己参与这个项目，是真的看中她的能力，还是另有所图？

她想起陆云骁让她进入公司的方式——酒吧强吻、入职邀请、“挡箭牌女友”的说法。

一切都有预谋。

她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沈欢倚在墙边，闭上眼睛。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睛，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打草惊蛇。

她得用自己的方法准备，不依赖任何内部信息。

而那封邮件——她留着，暂时不声张。

沈欢把纸箱推回原位，整理好档案柜，然后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和手机，走出了资料室。

走廊里没人。

她按了电梯，等了几秒钟，门开了。

进去的时候，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屿发来的消息：“下午三点陆总要见你，我办公室。”

沈欢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好。”

电梯到了十楼，门开了。

她走出来，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她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说：“沈欢，稳住。”

然后她擦干脸上的水，走向宋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