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深吸一口气，从讲台上走下来。

会议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五秒，然后林婉如率先开口：“沈欢，你的方案……确实不错。”

这话说得勉强，但能从她嘴里听到肯定，已经不容易。

“谢谢林主管。”沈欢语气平静。

陆云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其他人：“继续汇报。”

沈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依然不好，但那封邮件事暂时被她抛到脑后了。至少，今天的汇报她顶住了。

后面的两个同事汇报了自己的方案，但沈欢能感觉到，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变了。刚才她讲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现在轮到别人，大家的眼神都开始飘忽。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陆云骁站起来：“方案都发到我邮箱，下班前我会回复。”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沈欢刚要离开，林婉如叫住了她：“沈欢，等一下。”

沈欢转过身：“林主管有事？”

“你那个方案的数据来源，整理一份报告发我。”林婉如说，“我需要确认你说的那些公开信息是否真的可以查到。”

“没问题，我下午整理好发你。”

林婉如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些怀疑又涌了上来。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她需要证据。

中午十二点，食堂。

沈欢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一边在手机上翻看那封邮件的截图。发件IP地址她已经记下了，但仅凭IP地址，她找不到具体是谁发的。

“一个人吃饭？”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沈欢抬头，看到宋屿端着餐盘站在她面前。

“嗯。”沈欢把手机锁屏，“宋助理也来吃饭？”

宋屿在她对面坐下：“我看你今天汇报得不错。”

“谢谢。”

“但你今天早上问我的那个问题，”宋屿夹了一块排骨，“我还是那句话——别问太多。”

沈欢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宋屿没回答，只是低头吃饭。

“宋助理，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告诉我。”沈欢说，“那封邮件不简单。”

宋屿抬起头，看了她几秒：“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陆总不是你的敌人。”宋屿说完，端着餐盘站了起来，“吃完了，你慢慢吃。”

沈欢愣在原地。

陆总不是她的敌人？

那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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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欢来到公司四楼的资料室。

招标项目需要查阅过去三年的成功案例，她得把那些档案调出来，确认自己的数据没问题。

资料室的灯是声控的，她走进去，灯亮了一排。档案柜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层都贴着标签年份和项目编号。

沈欢按着索引找到三楼B区，拉出2022年的档案柜。

柜子里装满了厚厚的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都贴着项目编号和日期。她找到和自己项目最接近的案例——2022年7月的“市立医院信息化改造项目”。

沈欢抽出文件夹，走到旁边的阅读区坐下。

翻开文件夹，里面有项目招标书、评审报告、中标通知书、合同复印件……所有的文件都按时间顺序排列着。她仔细翻看着每一页，对照自己的数据，确认准确无误。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看到了一张表格。

表格上列着几个候选公司的评分——技术分、商务分、综合分。她注意到，中标的那家公司得分并不是最高的，而是第二高的。

沈欢皱了皱眉。

她重新看了一遍评分规则，发现规则里有一行小字——“最终评分结果仅作参考，不排除特殊情况”。

这句话看起来像是标准的免责条款。

但放在这里，就有点奇怪了。

她把这份文件拍了下来，然后继续翻看其他案例。

每份文件都是完整的，包括所有的评审记录和评分表。她发现一个规律——几乎所有中标公司，都不是评分最高的那一家。

“这是巧合吗？”沈欢自言自语。

她拿出笔记本，把几个案例的中标公司、评分最高的公司、以及两者之间的差距都记了下来。数据分析的结果显示，中标公司和评分最高公司的得分差距都在1-3分之间，不算大，但也不像是偶然。

沈欢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如果每个项目都是这样操作的，那说明公司内部有专门的机制在操控招标结果。

她放下笔，站起身，准备再找找2021年的案例看看有没有类似情况。

走到档案柜前，她正要拉出2021年的柜子，手碰到柜子旁边的一个小纸箱。

纸箱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