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了一下。line上有新的消息。

【yr：今天很开心。晚安。】

奈理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很久，回了一个字。

【nana：嗯。】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想了很久，没有删掉。

【nana：我也是。】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海风温柔地吹过，远处的海浪声像一首摇篮曲。

但她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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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大家在大厅里吃早饭的时候，奈理看到柳莲二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柳莲二合上了笔记本。"没什么。暑期社会实践的总结。"

"合宿期间还写总结？你太敬业了吧。"

"习惯。"

奈理没有追问。她咬了一口面包，余光瞥见他的笔记本封面上贴了一张很小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字很小，但她离得近，还是看到了。

"看花火的时候，要记得带驱蚊水。海边蚊子多。"

她愣了一下。

"你昨晚带驱蚊水了？"她问。

柳莲二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带了。"

"给谁带的？"

"……所有人。"

"可是你只带了一瓶。我看你昨晚只拿了一瓶出来，给仁王学长喷了一下，然后放回去了。"

柳莲二沉默了。他没有想到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我不太招蚊子。"他说。这是实话，他确实不招蚊子。

但那个驱蚊水，是他出发之前查了天气和海边环境之后专门买来带的。

不是为自己买的。

奈理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在血管里扑动。

"柳学长，"她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像算过一样，但又都不是为了自己。"

柳莲二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她说的好像是真的。

他确实不是为了自己。

她说的每一件事——记住她喜欢汽水、带驱蚊水、计算花火大会的邀请时机——没有一件是"为了让自己更开心"而做的。

他做这些，只是单纯地想让她的体验更好一点。

他想让她开心。

仅此而已。

"算了，不问了。"奈理低下头吃饭，耳朵尖有一点可疑的红色。

柳莲二重新打开了笔记本，在那行"看花火的时候，要记得带驱蚊水"下面加了一行字。

"她注意到了。观察力不错。"

加完之后他又想了想，加了一个括号。

"（以后要更小心。）"

但他自己也知道，真正应该更小心的，不是被发现的痕迹，是那颗越来越难控制的心。

返程的车上，奈理坐在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退后的海景。

她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柳莲二发来的消息。

【yr：昨晚的花火，开心吗？】

奈理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打下了回复。

【nana：开心。谢谢你。】

【yr：不客气。】

【yr：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再一起去吧。】

她盯着"再一起去吧"五个字看了很久。

这次没有"大家"，没有"一起"——不，"一起"是有的，但前面没有"大家"。就是"再一起去吧"，主语是他们两个人。

奈理握着手机，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感觉。但至少现在，她不想再假装那是"巧合"了。

【nana：好。】

【nana：不过下次不要叫仁王学长了。他太吵了。】

对面停顿了几秒。

然后发来了一个表情。一个很简洁的"OK"的表情，不带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奈理感觉，那个表情背后，一定有人在笑着。

她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窗外的海风还在吹着，带着夏天的气息，和一点点让人心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