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宿之后，奈理洗了澡，躺在房间的床上。

她的手机亮着，屏幕上是和水野的聊天界面。

【nana：今晚看了花火。】

【yuk：跟谁？】

【nana：跟网球部的大家。】

【yuk：大家是谁？】

【nana：仁王学长、赤也、还有网球社的其他人。】

【yuk：柳学长也在吧？（猫猫坏笑jpg）】

【nana：嗯。】

【yuk：他怎么样？】

【nana：什么怎么样？】

【yuk：他是单独跟你说话了吗？还是你们俩单独待了一会儿？】

【nana：没有特意单独待着，就是……大家都在一起，他刚好坐在我旁边。】

【yuk：刚好？】

【nana：……应该是巧合吧。】

她打下"应该是巧合吧"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说：真的吗？

她回想起今晚的细节——丸井为什么会突然接电话走开？仁王为什么"迷路"了那么久？柳莲二为什么偏偏坐在她旁边而不是别人旁边？

她不是迟钝的人。只是之前从来没想要往那个方向想过。

在网球场上还有沙滩上，不断确认并非“偶然”的视线的时候，她一直没有确定内心的的想法。

或者说，是不想确定。

但现在，她开始想了。

【yuk：你觉得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nana：我不知道。】

【yuk：你希望他有意思吗？】

【nana：我真的不知道。（小猫捂脸jpg.）】

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

她想起今晚柳莲二给她买汽水的时候，手里拿着两瓶——两罐都是汽水。

他没有问"你要茶还是汽水"，没有问"冰的还是常温的"，他直接拿了两罐冰汽水。

还是她最近最喜欢的薄荷蜜桃汽水。

就好像他知道她喜欢喝这个。

她什么时候说过？好像是某次聊天时随口提的一句。她自己都快忘了。

但柳莲二记得。

"他到底记住了多少东西？"奈理在心里问自己。

她忽然有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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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柳生比吕氏准时出现在奈理的房间门口。

“回房间了吗？”他敲了敲门。

奈理打开门，手里拿着手机，头发已经吹干了，换上了睡衣。

“哥，你每天这样巡逻不累吗？”

“不累。”柳生比吕氏面不改色，“晚上玩得开心吗？”

“嗯，跟大家一起，很开心。”

“跟‘大家’？”柳生比吕氏强调了“大家”两个字。

“对啊，仁王他们也在。”

柳生比吕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走廊尽头——男生房间的方向。

柳生比吕氏叹了口气，“他晚上都和你说什么了？”

“谁说什么了？”

“柳莲二。”

“他什么都没说。”奈理这话倒也不算撒谎。

他确实没有说“我喜欢你”或者“你做我女朋友吧”。什么都没说。

柳生比吕氏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行吧，”他最终放弃了追问，“早点睡。”

“哥哥你也早点睡。”

“嗯。”

柳生比吕氏转身走了。奈理正要关门，看到他又折返回来。

“对了，奈奈。”

“嗯？”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告诉我。我不拦你。”柳生比吕氏的表情在走廊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但我得知道。我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奈理握着门把的手顿了一下。

“晚安，哥哥。”她说。

“晚安。”

门关上了。

奈理靠在门板上，把脸埋进手心里。她哥说了“不拦你”。那个从来不让任何男生靠近她三米之内的哥哥，说了“不拦你”。

这是什么信号？

是认可了柳莲二，还是累了不想管了，还是两者都有？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暑假发生的一切，正在改变一些东西。

那些她之前不敢想、不敢问、不敢确认的事情，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

像沙滩上被海浪冲刷过的脚印——一开始模糊，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