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林间瘴气惑人,谢珩才与我们走散。”
“可我亲眼看到......”乔南汐的声音打着颤,杏眸中浸满泪水,透明的指尖像琉璃般折射着诡异的冷光。
“南汐,听我说。”
南清拢住乔南汐发凉的手,拭去她眼下的泪水:“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刚才化作尘沙的仅仅是障眼法呢。”
她将乔南汐的掌心按在自己心口:“既是虚招必有破绽。若在此消磨时辰,倒真如了幕后人的愿。”
乔南汐杏眼微微睁大,死死攥住南清的手腕,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阿姊永远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林间雾气渐浓,远处传来断续鸦鸣。
南清轻轻点头。
亲眼看见仰慕的人皲裂化为一捧飞沙,她理解乔南汐的感受。
那一瞬间,她的心也飞速提了起来,她也想冲过去。那样举世无双的人,怎么会说消失就消失呢......
只是哪怕在平静的海面上,也总要观测日月星辰来辨识方向。
清醒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女配的身份告诉她,不能。
那一刻,她何尝不想如乔南汐般失声痛哭,如卫扬般惊愕失态。
可此地诡异重重,他们这样鲜活灿烂的年纪,又是第一次离家远行,她有危险,系统可帮她脱险,可是他们此番没有别人,只有她。
在这里,她是他们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她需要把真实的情感深深掩藏,是义务,也是责任。
面具下的真实,就让它永远埋在心底罢。
“对啊,小爷未来的师父岂会轻易折在此处!”卫扬听完南清的话,从惊愕中缓缓回过神来。
乔南汐撑着落叶积厚的地站起来,眸如映在溪水中的星,吸了吸鼻子道:“嗯!阿珩哥哥还等着我们,我一定会……”
话音戛然而止——乔南汐的透明化正自指尖蔓延,现已爬满了小半个手掌。
甚至可以看到半截手心里边缓缓流动的血液,像是南红玛瑙碾碎了熬成的汁水一般,晶透的血红。
“糟了,爷的脚也是!”卫扬踉跄后退,靴底已泛起青玉般的冷光。
“我们向前行,尽量避开那些沙土。”
南清抬脚,触碰到的地方已经开始渐渐泛白,只是她并不像乔南汐和卫扬,能看到血液脉络,她甚至看不到自己白色的骨骼。
南清想了想,将裙摆和衣袖拉的更低些。
系统跳脱出此界之外,为了不引起注意,敛翅缩成鸡团,窝在她肩头纹丝不动。
林间忽起阴风,卷着沙粒擦过三人衣袂,恍若无形之物正贪婪舔舐鲜活生气。
南清原以为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转回到原地的寻常套路,但却发现林中标记从未重复出现过。
雾气愈发浓稠,连呼吸都似浸了水的棉絮。
咔嚓。
右侧古木忽然扭曲枝干,朽木摩擦声犹如老宅破窗。
她尚未及反应,林深处倏然浮起团暗影,离地三尺飘忽不定。灰败雾气自暗影中渗出,似裹着层苍白人.皮般的薄膜,贪婪吞噬着周遭空气。
南清将二人护在身后疾退三步,古木枝干竟随之转动,树皮剥落声恍若棺盖推移。冷汗浸透掌心时,那诡影忽而化作深雾散尽。
原来是一团颜色较深的雾气啊,南清的心稍稍放下些许,长舒一口气。
那些旋转的树莫非和他们的行走路线挂钩?她试探着回撤数步,古木却静默如初。
“这骇人的树,转的都要扎到咱们了。”身侧虬枝险险擦过卫扬手腕,少年如遭火灼般缩手,猫儿般的眼睛骤缩。
“阿姊,你瞧那是什么?”
不远处的地上用残木搭着个简陋的棚子,旁边散着焦砾数块,半掩于腐叶积沙间。
“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鬼地方?”卫扬剑尖轻挑棚顶,窝棚倏然坍作流沙漩涡,黄沙却滞在半空如琥珀封尘。
南清走近拂开浮沙,发现这地上还残存了几片零散的兽皮,上面横横竖竖间依稀记着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