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玉清筑后,南清去了后院日常照理那些花花草草。
说来也奇怪,来来往往这么多个世界,南清虽然不记得自已之前的记忆,但对这些动物啊植物啊有种近乎天然的喜爱与亲切。
只要她想听,便能读懂它们的情绪,听懂它们的语言。
“小姐您瞧,这珠白芍药长得真好,只有它最先结了花骨朵呢。”扶芒一边松土,一边笑着说道。
南清将木铲搁置一旁,用手轻轻抚过那朵含苞待放的白芍药。花苞感受到她的触碰,微微颤动几下,随即缓缓绽放。
雪白的花瓣层层舒展,散发着淡淡的清芬,像个撒娇的孩子,轻轻蹭着南清的手。
“小姐和它们真是有不解之缘。”扶芒感叹道。
南清忽然想起她初来这个世界,与乔南汐同日出生的时候,那日枯井涌泉,冬梅反季,百鸟衔着四季花卉盘旋三日不去。
一云游道人至此卜卦,鹤氅上的星图忽然流转:“凤栖梧桐,花开并蒂。一者济世,一者......"他的拂尘扫过她眉心时,她听到了罗盘断裂的声音。
乔迁曾追问,那道人却已消失在蒙蒙雾气中,只留下一句:“天命不可违,缘法自有定数。”
“小姐,二小姐虽有灵愈术,但小姐也是不差的。”扶芒轻声说着。
是的,乔南汐的治愈能力,如同那广袤死寂的沙漠中的一汪清泉,相当珍贵。
那时,她和乔南汐在平安街的夜市上曾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巷口被人殴打。
年仅六岁的乔南汐不顾奶娘的阻拦,硬是从奶娘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拉着奶娘的手朝着小男孩走去,边走边哭。有了乔家侍卫的介入,这出打人的闹剧才算结束。
南清记得很清楚,小南汐用自己的帕子沾了清水,细细地给那个素不相识的男孩擦拭着,然后轻轻地吹气。
“哥哥不疼,我平日里摔伤,奶娘都是这般帮我的。吹吹气,就不疼啦。”
话音未落,乔南汐手中忽然闪现出一圈微弱的绿色荧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小男孩的伤好了一大半,而乔南汐也因此昏迷了。
那一刻起,乔南汐觉醒了治愈的「能力」。
南清从马车上拿了一瓶印着金莲的金创药,递给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没有接过,只是低头不语。
年纪这么小就独自摸爬滚打,有戒心是好事。她弯腰把药放在他的脚前,可小男孩往回缩了缩脚。
见此,南清正准备直腰的动作微微一顿。男孩瘦小,比她矮上许多,她索性在离他稍远的地方慢慢蹲了下来。
“家妹还小,不知道用清水只能清洗伤口,却起不到疗效。以后再受伤,试着用用这药吧。”
南清走后很长时间,蜷缩着的小男孩才缓缓动了起来。他把自己黑黑的,骨瘦如柴的手在打着补丁的衣服上反复擦着,直至擦破了皮,露出里边泛红的皮肤,才停了下来。
他拿起那瓶金创药,紧紧攥着,却引来了路人地嗤笑:“原着是瓶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前朝古物呢。”
小男孩恍若未闻,只是将它在手心握紧。
再后来,乔南汐声名远播,成为了人人求娶的贵女。
或许,这便是原主嫉妒乔南汐的原因吧。妹妹风光无限,自己却身无一物。
思及此,一直附在她身上的原主余念陡然躁动起来。
对谢珩交织的爱与恨,渴望与恐惧;对乔南汐的嫉妒与怨恨……这一刻如枯草般缓缓燃烧着,风一吹,化作飞灰,逐渐消散着。
看来,她找到了原主的执念所在。南清在心中想着,她一定会尽力活下去,完成原主的夙愿。
而现阶段,她这种一直就有的“能力”从未向外人提起过,只有扶芒一个人知晓。
南清也清楚,扶芒这是在担心自己。
“比起南汐的治愈,我更喜欢当个老花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