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他做了一件全场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了一个标准的认输手势。他的声音刚好够擂台边缘那一圈扩音器捕捉到，落在全场观众耳朵里："我认输。"他说完之后放下手，插回口袋里，站姿又恢复了那种松垮。

看台上一片短暂的死寂。

然后像被点燃的引信一样，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炸开了："他认输？——他刚才还有余力！他精神力刀刃至少还能再出两轮""是不是我看错了""他为什么要认输。她那一刀根本没伤到他！""他在笑什么？"

“游隼”没有理会那些从看台上涌下来的声浪。他朝张亦的方向走了一步，从口袋里摸出终端，屏幕朝向她。

“莱”，他开口："你的走位变了。你在学我的攻击节奏。"他偏了一下头，金发从肩侧滑落一缕，"我认输不是因为打不过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学得比我想象中快，走吧，我教你。”

张亦看了他一眼，随即跟上。

莱带她去的地方不在下城，而是一栋旧仓储建筑。他走在前面，张亦跟着他的脚步穿过一段窄长的通道，推开了尽头的门。

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挑高约三层楼，墙面的涂层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地面铺着厚实地垫层。

中央是一片空地，莱在空地中央停下来，转身面对她，"这里没有记录设备，擂台那边我会解决。"莱说，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没有产生回响，"不会有人知道。"

张亦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空地边缘。她注意到这里的空气和外面的不同，她的左眼在那层空气的接触下发出一阵轻微的温热，比平时更早地、更主动地浮上来了。

莱没有用语言解释。他抬起手，像前几次一样，淡金色的光从指间凝聚，鸟的轮廓在他掌心上方的空气中成形。他没有让它飞起来。他让它在掌心上方的空气中保持着静止状态，半透明的金色羽翼微微张开，像一枚被定格的静态事物。

然后他偏过头，红眸在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你感觉到它了，对吧。你每次看到我使用它的时候，你那只眼睛里面的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她左眼上被黑布覆着的位置，"——会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安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的鸟，感觉左眼深处的温热正在以一种她无法忽略的幅度涌动着，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动的水面。她没有否认。"它在动。"

莱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收了手，鸟从他掌心上消散，融进空气中。他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中央的位置让给她。"你闭上眼。把那只眼睛里面的感觉引到手掌上来。我会看着。"

张亦看了他几秒，然后闭上了右眼。那团温热在闭眼之后变得更清晰了，沿着眼眶壁缓慢地脉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