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的画面开始自动拼接——他从没想过自己能想象出张亦那种表情,在梦里她弯腰凑近他腰腹时那种安静而专注的侧脸,右眼里的光像水面的浮灯,嘴唇离他的皮肤两指宽,温热的气息扑在青筋上。
那些细节他白天根本没有注意到,可梦里的脑子全部补全了,补得那样周密,周密到让他现在连手都在发抖。
她说的"下次穿白色来"是真的吗。她说的"显大是指视觉效果你别误会"是真的误会吗。她说的"直接来找我"在梦里是梦,可明天白天见到她的时候,她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
那双露出来的右眼会不会也像梦里那样弯着,把他从头到脚看穿,看到他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咬住嘴唇内侧的肉,咬到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
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点点,呼吸越来越深,肺部每一次扩张都带出一种他自己也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的挤压感。
最后那一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弓起来了。
肩胛骨收紧,后背离开床单,额头抵在枕头上,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闷在织物里的呻吟。
他的手指蜷紧,指节抵着自己的皮肤,停了好几秒才松开。然后他整个人塌回去了,四肢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摊在床上,呼吸急促地打在枕面上,把那一小片布料蒸得温热潮湿。
陆州躺着没动,窗帘缝隙里的天还没亮,还是那种深蓝近黑的颜色。
他翻过身正面朝上,手从被单下面抽出来搭在额头上,手背碰到的额头皮肤是温的,手心是潮的。
他盯着天花板把气慢慢喘匀。
脑子里那些画面终于淡下去了一些,像被水冲过的墨迹,颜色还留着但边缘模糊了。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然后做了某件他事后回想起来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的事情——他起身,光着脚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把那盒白色蕾丝内裤拿了出来。
盒子放在桌面上,他站着看了它几秒,然后拆开了。取出一条,布料薄而轻,在他掌心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极其缓慢地把它叠好,放回盒子里,再把盒子关好放回抽屉。全程动作轻得怕惊醒什么似的。
陆州回到床上躺下,这次他感觉疲惫终于漫上来了,眼皮发沉,心跳恢复了正常的匀速。他闭上眼,在彻底睡着之前最后的念头是——明天去训练场,他要用什么表情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