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沅把终端收回去,整张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喊:"姐妹把你放心里,你把姐妹踹沟里——你当时为什么非要跟我哥打!还勾裤子!还报颜色!还粉色!还白色显大——你怎么敢——我下周零用钱一分都拿不到了——"
铃木佳慧在旁边笑得从床上滚下去,坐到地上扶着自己的腰喘气。
张亦没接话。
她把购物袋打开,从里面取出那个白色蕾丝内裤的礼盒。
盒子不大,扁平,白色硬纸壳,面上印着一行低调的金色花体字。她把盒子放在陆沅的床头柜上,推过去一点。
"给你哥的。赔偿。"
陆沅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眼睛肿了一圈似的红通通的,看了那个盒子一眼:"什么?"
"内裤。白色蕾丝的。买的L和XL两个码,让他自己挑合身的。"张亦说,语气很平,"你帮我带给他。说是我赔礼道歉的。"
陆沅坐起来了。
她抱着枕头,盯着那个白色的盒子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从迷茫到震惊再到一种"我为什么要活着"的崩溃,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她伸手把盒子拿过来掂了掂,重量很轻,但她捧在手里像捧着一枚随时会炸的炸弹。
"你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我哥?"
"嗯。"
"原封不动?"
"原封不动。"
陆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向天花板,看向墙壁,看向窗外模拟的蓝天,最终落回张亦脸上。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吐出两个字:"你狠。"
当天晚上陆沅带着那个盒子回了趟家。
她敲门的时候陆州在书房看战术资料,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进"。
陆沅把盒子放在他桌面上,说了句"张亦让我给你的,赔礼道歉",然后转身跑了,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几秒。
陆州抬头的时候只看到门缝里她溜走的半片衣角。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个白色硬壳礼盒,金色花体字印着品牌名,看包装就知道是什么品类。
他放下手里的数据板,沉默地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伸手拆了。
丝带抽开。盒盖掀起。
薄薄的白色蕾丝布料叠得整整齐齐躺在盒子里,灯光从上方照下来,蕾丝边缘的花纹在布面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盒子底部铺着一张衬纸,旁边还压着一枚亮闪闪的金属狗牌。他把狗牌拿起来翻到正面——两个圆体字:州州。翻到背面,一行更小的字:尾巴一摇就知道是谁。
陆州的手指按在那枚狗牌上停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难形容——耳朵先红起来的,然后蔓延到颧骨。他把狗牌放在桌面上,把礼盒盖子合上了,蕾丝内裤还躺在里面。
他没有扔掉。
盒子被他放进了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里,和几本旧笔记放在一起。
狗牌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扣在了自己书桌旁边的置物架上,挂着,像一个异样的装饰品。
他坐下来重新打开数据板的时候屏幕反光照出他的脸,耳根那层薄红还没完全退干净。他抬手按了一下那枚挂起来的狗牌,金属的凉意贴上指尖,他嘴里低低地蹦出两个字:"张亦。"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战术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