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已经爬上枕头,张亦还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铃木佳慧一巴掌拍在她肩上:“还睡!迟到了!”
张亦浑身一颤,瞳孔还没聚焦,目光涣散地瞪着前方。
陆沅又推了张亦一把:“快起来,都快九点了!”
她这才像被按下启动键,猛然撑起上半身,被子滑落,头发乱得像鸟窝。
“妈呀!”她低吼一声,一把抓过裤子就往腿上套,因为太急还绊了一下,单腿跳到床下。
铃木佳慧已经把她的制服扔了过来,她一边套袖子一边趿拉拖鞋。
上宫清漪最先整理好着装,戴上终端就出门了。
陆沅火急火燎地说,“怎么都睡过了。”
张亦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因为昨晚都揣着心事。
整理好着装后,张亦迅速地冲向训练场。
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杜林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身影迟迟疑疑地出现在那里,军容不整,头发像刚被炮火犁过一遍。
左侧一撮高高翘起,右侧却扁塌塌地压着,中间那道分明的界限正是那条斜绑的黑色布条。
杜林的眉头慢慢拧紧,目光从那只独眼移到那头乱发,又从乱发移回那条布带,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解释。”
“报告老师,睡过头了。”张亦鸡窝头的凌乱与布条的整齐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
杜林抽了抽嘴角,“加训。”
。
行。算你捏到软柿子。
张亦完成负重冲刺、抗眩晕翻滚、引力室爬坡后,直接累瘫在地上。
庞康的手在自己湿透的衣摆上蹭了蹭,然后他慢慢地朝张亦靠过去。
步子不大,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像一个圆滚滚的气球被风吹着,朝一个方向缓缓地飘。
“张亦。”他叫了一声,带着刚剧烈运动完的那种沙哑,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张亦转过头看他。
他只是指了指张亦的小腿,那里的肌肉线条在作战服的勾勒下清晰得清清楚楚。
“你这个……”庞康咽了口唾沫,圆圆的脸上挤出一种混合了羡慕和羞怯的表情,“怎么练的?”
张亦乐了,“负重手环,40千克”
“那你练的时候,”庞康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像怕被第三个人听见,“能不能……带上我?”
“行啊”
庞康笑了,下一秒,张亦把裤腿往上拉了拉,露出黑色的负重手环。
“就现在吧。”,然后张亦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手环递给庞康。
?
也没人和我说你每天都带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张亦看着庞康的笑容凝固,同样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
她记得昨天这个小胖还不是缺牙ber。
今天一大早用牙齿和器材比硬度吗?
庞康接过来,沉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么沉,小小一圈金属,掌心托着,像托了一块铅。
他把手环往右手腕上套。卡扣合上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往右边歪了一下。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亦发出那笑声从训练场最里头炸开,所有人都抬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