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林离开运动场后,去了医务室。
走廊尽头,医务室的门半开着,杜林手抬起来,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赵医生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校医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正在往上面写什么。他抬起头,看见来人,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杜老师?”
“我想问问一个叫张亦的学生的眼睛情况”杜林走进来,没有坐下,站着的姿态暴露了他的急切。
赵医生低下头,翻了一页病历 “轻微色素沉着,没有什么大事。”
杜林摸了摸后脑勺,“那他左眼为什么用个黑布绑着。”
张医生想了想,“现在的孩子都比较有个性。”
他上次还看到庞康顶着个杀马特,坐在餐馆里啃鸡腿,那个油沾的满嘴都是。
“行吧。”杜林发现学生没事,非常安心地离开了。
离开医务室后,杜林逢人就乐呵乐呵地说自己遇到个好苗子。
……
张亦回到寝室后,发现人都到齐了,“你们结束的挺快呀。”
铃木佳慧回答,“技术系的知识和我学前教育内容差不多。”,说完她偷偷觑了一眼上官清漪,“不过,清……上宫才是最早回到寝室的,我是第二。”
铃木佳慧又默默瞥了一眼张亦。
不少权贵子弟将平民蔑称为“耗材”。即使有平民因觉醒A级精神力被军校录取,却被嘲笑为“暴发户的基因突变”。
近些年来阶级矛盾越来越尖锐。
如果张亦和上官清漪两个人对立的话……铃木佳慧预感会有非常不妙的效果,尤其在第四军校。
“张亦”铃木佳慧从包里掏出个礼盒,“湮墟。原料是一种被称为‘噬光菌’的古菌化石。”
原本她是想送个成品单眼罩的,后来想了想万一人家就是喜欢只用一块布绑着。
张亦打开礼盒,入眼看到的是带有一种流动感的极致的黑,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是纤维本身的取向在纳米尺度上形成的漩涡状结构。
“谢谢”,张亦并没有立即试戴。
天马上要黑了。
“铃木”上官清漪旧保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你送那礼物,她还不起。”
哦哦。
看不起我呗。
“铃木小姐,她说得对。”张亦的声音不大,但在寝室里格外清晰,因为所有人都突然安静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受不起。要不你收回去吧。”
铃木佳慧皱了皱眉:“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张亦的目光从铃木佳慧移到上官清漪脸上,又移回来,像一只被两个方向同时拉扯的小动物,“清漪说我还不起。我想了想,确实还不起。我不能让你为难,也不能让清漪不高兴。”
“要不这样吧佳慧,东西我收下,但我给你写个欠条。按市价写。我慢慢还,一年还不起就十年,十年还不起就一辈子。这样清漪就不用担心我还不起的事了。”
欠条。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铃木佳慧的脸色铁青。
上宫清漪当众质疑她的礼物,让收礼的人下不来台,逼得人家要写欠条。她的好意被搞成了一场施舍和偿还的交易。
这让出身财阀家族的铃木佳慧把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