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星区?”
“随便。”
“迁入原因?”
她又想了想。
“流浪。”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行了。”办事员说,合上登记簿。
张亦从柜台上撑起来,站直了身体,转身往门口走去。
她站在门口,把那枚刚盖了章的电子身份卡翻过来看了一眼,后面是一串身份编码,她把卡揣进兜里,离开了办事处。
……
另一边,吴邹和罗咒来到黑市。
黑市的灯光永远是昏黄的、油腻的,光打在摊位上,把每一件破烂都镀上一层虚假的古铜色,让垃圾看起来像宝藏,让宝藏看起来像垃圾。
他们要找的那具机甲骨骼,就蜷在这个摊位的角落里。
不是“摆”在那里,是“塞”在那里——像一块被遗忘的废铁,被其他乱七八糟的零件压在底下,只露出一截胫骨和一角足部关节。
但那截胫骨上的涂层,即使被污渍覆盖、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依然在灯光下反射出那种只有军用级合金才有的冷光。
深沉的、内敛的、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看见的。
一个脚步顿了一下,一个眼神凝了一瞬。但他们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一个低下头假装在看旁边的零件,一个把目光移开望向别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没有直接走向那具骨骼,而是先看别的。
左边那一摊报废的推进器,右边那一排液压管,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问两句价,又放下。然后,很自然地,红眸男子的手指落在那截露出来的胫骨上。
“这个,”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随意的懒散,“怎么卖?”
“那东西,”摊主开口了,“不零卖。”
吴邹和罗昼交换了一个眼神,短到几乎不存在,但足够传递一个完整的信息:他知道了。
吴邹开口了,语气比罗昼更平稳,“那整具多少钱?”
摊主把腿从弹药箱上放下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他站起来,绕过摊位,走到那堆零件前面,弯下腰,一只手抓住那截露出来的胫骨,往外一拽。
整具骨骼从杂物底下被拖了出来。
灯光打在它身上,那一瞬间,就连旁边摊位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了。
不是因为完整,而是因为那种只有真正上过战场、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才有的气息。
摊主把那具骨骼竖起来,靠在摊位的柱子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这两个年轻人,双臂抱在胸前。
“你们是谁?”
“买东西的。”红眸男子说,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着点笑意。但那笑意只在嘴角,没有进眼底。
“昨天,有个小偷,偷了我一个终端”摊主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原以为她也是来买机甲骨骼的”
“你恨她?”吴邹挑眉。
“她比你们有本事”摊主嗤笑,“我恨她糟蹋了她的本事,只用来偷东西。那小偷要是肯把这本事用在正道上……这骨骼我白送她。”
“那个小偷长什么样”,罗昼问。
“年轻。漂亮。得劲。”
“听着够辣”吴邹笑道。
“这机甲骨骼3,000万星币”,摊主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成交”
吴邹和摊主握了握手。
随后,他和罗昼将机甲骨骼搬回飞行器。
飞行器内, “这地方,”吴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是伪装出来的认真,“连名字都没有,这里的山水居然能养出一位比我们厉害的人物。那老头开玩笑呢。”
“坐标就是名字。”罗昼未评价那位女子。